她一路走一路质问,但即便如此,也没有得到沈攸宁的半句回应。

    他带她到得一处幽静庭院,庭院外有重兵把守,见到圣驾纷纷跪地。沈攸宁挥手叫他们退下,领她走了进去。

    庭院地处偏僻,极为隐秘幽静。她知道她父王就在里面,挣脱他的手,推门而入。

    屋内朴素干净,陈设着一张床,和一套简单的桌椅。床上的老人正是荣亲王,他形容枯败、双目紧闭,没有因为花闲愁的到来而苏醒。

    她从未想过自己隐忍多年的父亲竟已经如此孱弱不堪。

    “对不起,他的身份太特殊,以防不测,我只能将他安置在此处。”沈攸宁语声带着歉意,他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门外漏进来的点点夕阳。

    白净修美的手指微颤,轻轻拂过荣亲王了无生气的脸,花闲愁不忍再看,闭了闭眼将眼眶的泪逼回,哑声道:“你可有办法救他?”

    身后的人默然半晌,终道:“他在逃脱沐盈月的追捕时受了一剑,如今伤已经大好,但他年迈体虚,剑伤导致心肺受损,这月余一直用参汤吊命。太医说许是熬不过夏至了。”

    她双手紧攥,几乎将唇咬出了血,转身道:“沈攸宁,你有办法的对吗?你一定有办法的。只要你能救活我父王,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和父亲身陷宫廷,身不由已。她没有办法,只得低头妥协。

    国破家亡,风雨飘摇。

    在脆弱易逝的生命面前,在她唯一的亲人面前,爱人、国家都变得那般微不足道。

    她放弃了珍视如生命的自尊和骄傲,放弃了心中秉持的爱和信仰。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标配:人帅,身贵,命悲催。

    女主标配:人美,团宠,啥都会。

    某蓝:糖是有的,几个加号的糖暂时还没定……

    第44章 做朕的皇后

    此时此刻,她只想要父王好好的活着。

    为此,她不惜付出所有,包括自己的命。

    沈攸宁目光沉如沧海,如蕴着千万冰锋利刃直直刺向花闲愁。“你再说一遍!”

    不知他的怒火从何而来,花闲愁顿时不知所措,垂眸不去直视他的眼,“只要你能救活他,我可以……”

    她话未说完,只觉双肩被狠狠一拉,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中。他紧紧拥着她,仿似怕她说出什么令他心碎的话。

    “别说了,我答应你。”

    她错愕的抬头看他,他便将她拥的更紧。

    她有些尴尬,还是道了声多谢。

    “若今日……是沐朗,你也会这般求他吗?”他嘴里有些发苦,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

    “是。无论是谁。”她笑着回应,果断干脆。

    她低垂的长睫下看不出任何情绪,却在肩上的大手倏然松动时微微僵了唇角。

    他放开了她,不禁退了两步。他面白如纸,嘴角挂着笑,眸子还是那样明亮迫人,却再没了如星辰般耀眼的光。

    “放弃复国,做朕的皇后。”

    “你真的有办法?”花闲愁心中一动,不敢置信他真的会有起死回生之法。

    “有。但你要兑现诺言。放弃一切,和朕在一起。”

    花闲愁忽然笑了。从未想过,他们之间会如此收场。

    与他结发本是她的遥远的一个梦。

    可如今,这梦快实现了。她却只觉苦涩难当。

    她定定望进他的眼,幽幽道:“你就不怕我寻机杀了你?”

    他神色泰然,听罢不禁失笑,“你大可一试。”

    ***

    那日不欢而散之后,她便很少见到沈攸宁了。

    新帝登基,百废待兴。

    丘芸婼消息灵通,打听到了很多她并不关心的事。

    听说沐朗一直被禁足在清华殿,连同几个废帝外戚均生活在严密的监控之下,虽然还有官职,却已被架空,失了在朝中的话语权。

    听说沐盈月在姜国边境被抓,押解途中染病身亡,死时全身溃烂,凄惨无比。

    听说沈攸宁每天处理着数不清的国事奏本,桌案一角永远摆着一盆长势并不喜人的雷音菊。

    听说太师萧术屡次在朝上提起选妃立后之事,又力劝新主不要迷恋废帝皇妃,落人口实。此举惹得新主不快,一把年纪被派去太学做了挂职祭酒。

    每一天都有新的变化,而她,始终置身于世外,偌大的芙蕖殿,她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也分不清这里是养雀的金窝还是困鸟的囚笼。

    她不再命丘芸婼去打探他的一切,时常静静坐在树下看书,一个人从清晨呆到日落,正是外人眼中的岁月静好,云舒云卷。

    只是每到深夜,都有一双温热的大手轻轻拂过她的睡脸,幽幽冷香萦绕鼻尖,如梦似幻。

    梦醒时分,万般如故,那抹温热煦暖却遍寻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