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在傅紫陌嫁到顾家以前,顾家的生意大多由赵怀仁打理。

    赵怀仁,表面是顾西畔的表兄。实际上,却几乎等同于顾家生意的总管。他颇有经商天赋,顾家的生意被他做的风生水起,却也因此被自己的姨母顾老夫人所忌惮。

    至于这家中的暗流波澜,却不足为外人道了。

    念雪打听到的线索有限,但对于李清欢来说,已经够用。

    她走到一处卖糖人的小摊前,看着那小贩把焦黄的糖稀高高举起,行云流水般的浇在铁板上,一气呵成,画出了个可爱的九尾狐。

    她见这九尾狐怪可爱的,不禁想起来念雪,下意识的摸摸袖子,才想起自己忘了带钱。她摇头叹息,正要离开,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伯,这个糖人,我要了!”

    李清欢抬眸,只见赵怀仁站在她身侧,笑看着她,拿起糖人递到了她的手中。

    “多谢。”李清欢一愣,扯了扯嘴角,算是感谢。

    “紫儿姑娘,喜欢吃糖人?”

    “送人的。”

    “怪不得,你不像是喜欢甜食的人。”

    “我更不喜欢苦的。”

    “……,紫儿喜欢吃什么?和丰楼的桃花雪和清蒸鲈鱼都不错。”

    “我不懂这些,届时公子点菜便是。”

    “……,哎!对了!我在木宝斋订了件东西,正巧今日顺路,不如紫儿随我去取?”

    “……,好。”

    李清欢不是多话之人,她实在不喜与赵怀仁尬聊,索性快走几步,进了木宝斋。

    木宝斋内摆满了各种木制的艺术品,室内檀香阵阵,各种雕刻品看起来价值不菲。

    掌柜的看到来人是赵怀仁,连忙跑出来招呼,二人交谈寒暄一番后,掌柜的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赵怀仁。他眯着眼看了看赵怀仁身边的李清欢,开口道:“赵公子,这金丝楠木可极是难得,您却只用这楠木打了个簪子,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能有这样的好福气啊!”

    李清欢被掌柜之言吸引,本来在看雕刻品的她也将目光移到了赵怀仁手里的簪子上。

    那簪子样式古拙,簪头雕着紫藤,簪身镂空雕花,紫藤花上穿了孔,坠着紫色的流苏,十分雅致可爱。

    她正觉得这手艺不错,却觉头上一重,赵怀仁竟将那簪子簪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眉目含笑,看起来更是俊朗端方:“这紫藤簪果然更配紫儿。”

    李清欢有些懵,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有此一举。

    她抬手一边摸索着摘掉,一边道:“无功不受禄,这簪子我不能收。”

    “别摘。”她的手被赵怀仁拉下来,他扬眸而笑,牵着她走出了木宝斋。

    “赵公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满脸戒备的盯着他,将手从他手中抽出,突然冷了脸色。

    “在下只想与姑娘交个朋友。但姑娘连芳名也不愿告知,如此防备,却是为何?”

    看他反而一脸委屈的样子,李清欢反被气笑了。“咱们只谈生意,无关风月。你我昨日刚刚相识,这簪子雕工精细,岂是一日一夜可雕成的?若昨日你我从未相遇,赵公子将此物送与什么朱儿青儿也未可知。”

    “姑娘此言差矣,簪子虽是早已打好,却是我提前为了意中人而定制的。可这意中人一直未出现,直到昨日,在下才终于找到了她。”他说罢,一双黑眸含情,脉脉如水,直盯得李清欢头皮发麻。

    “我……”她刚要开口,只觉后脑头发一松,那簪子被人抽出,而自己的长发也随之散开。

    她惊愕回眸,不禁怔愣。

    身后的男人白衣若雪,俊眉朗目,一身翩翩风华引得周遭一众百姓围观。

    “这位公子是何人?好徒儿不给为师引荐一下?”

    “紫儿,这位是……”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四目相接,火花四溅。

    李清欢扶额,轻咳一声,简单做了介绍。

    余三叹把玩着手中的簪子,脸上神色淡然,却又似乎没将李清欢的话听在耳中,“紫儿?你何时改名了?”

    他不等她回答,一下把她拉到身后,将簪子塞给了赵怀仁,眸子弯成了朔月:“看公子仪表堂堂,想来也不是不知礼义廉耻之辈。这般光天化日之下招惹无知少女,怕是有背君子之道吧?”

    赵怀仁没想到这惊为天人的男子说话竟然毫无情面留给他,又听说他们是师徒,脸上顿时阴了下来。

    “兄台何出此言?我与紫儿两情相悦,如今送簪定情,何错之有?”他看着余三叹抓着李清欢的手,讽道:“何况,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兄台如此做派,不怕坏了紫儿姑娘的名节?”

    “你也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若是真心实意要娶她,便现在跪下唤我一声岳丈大人,我呢……也不介意再多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