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渐小了,帐子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莫不辞警觉的走到出口,探出头。

    见帐外半个人影也没有,她才松了口气。

    她很冷,蜷缩在床上,微微发抖。她今日淋了雨,此时只觉头昏脑涨,估计是受了寒。

    她将床单扯下来,裹在了身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军医营帐的锁链吧嗒一下被砍断,一个黑影慢慢走了进来。他站在床前,愣了许久,这才俯身抱起床上湿漉漉的人,大步流星的出了营帐……

    雨终于停了,空气中满是雨后泥土的芬芳气味。兵士们都熄了灯火,入了梦。唯有将军营帐中灯火通明。

    罗修一向睡得早,可今日他却失眠了。“我一日不在营中,你便将自己弄成这鬼样子,哼!你可真是有本事!”他气哼哼地给她腿上抹了些药膏。

    药膏清凉,她皱眉动了动腿,一脚搭到了罗修手腕上。

    她未着鞋袜,光裸的脚踝肿成了馒头,却也掩不住她雪白的肤色。

    罗修只觉下腹一紧,血瞬间涌上了脑门。她的脚本就冷,好容易寻到热源便不由自主的蹭了上去。

    罗修闭了闭眼,立刻起身生了盆炭火,放在床边,又找了棉被盖在了莫不辞的身上。他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心里天人交战着要不要为她将湿衣换掉。

    可他犹豫了,她终究是个女人。

    他摇着头,盘着长腿,苦恼地坐在了地上,显得有些无措。

    整个营地没有一个女人,除非她自己换衣服,否则没人能帮她。

    可他不能叫醒她,她那样辛苦掩饰身份,必定有她的苦衷吧。

    今日本是闽国公主生辰,国主大宴群臣,他也受邀去了。却不想他义父罗仲杰竟当着他的面要给他牵红线。而这红线的对象还是公主殿下。

    很不幸,一场宫宴,成了大型相亲宴。

    国主先是不顾群臣呕吐的表情猛夸罗修文韬武略,其后,是罗仲杰忽视众人憋青的脸大赞公主闭月羞花。

    总之,罗修觉得,他是叫不醒两个厚黑学十级的上位者。

    作者有话要说:

    罗修:老子要相亲了,老子太难了。

    小辞:男大当婚,应该的。

    罗修:你行你上啊!

    小辞:请领导先婚!

    第78章 拒婚

    要说那位公主,真是长得天怒人怨,她完美遗传了国主的下垂眼、猪鼻子、香肠嘴以及“肥美”到寸步难行的身材。

    国主与罗相的商业互吹持续了一个时辰,罗修便如老僧入定般尴尬了一个时辰。

    期间,公主以每柱香五十次的频率对他暗送秋波,他却“羞”得头也不敢抬一下。

    国主看这俩孩子“情投意合”,但觉得走个形式还是有必要,便开口问他对公主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这真是道送命题。

    罗修递给罗相一记求助的眼神,实在不懂自己是造了什么孽,非要被这般当众强买强卖。

    罗相两眼一耷拉,脸上写着“不关我事”。

    罗修咬牙认栽,硬着头皮表达了自己卑微的身份之后,他向国主坦言,公主这等天姿国色,他一个平民将军实在无福消受。

    国主当即脸色一沉。

    罗修心道不妙,心一横直接“诅咒”自己身有重伤绝活不过三十岁,怎能让美丽的公主守了活寡?

    公主一听不高兴了,吐出嘴里的鸡翅膀,吼道:驸马没了无妨,本宫可以再嫁!

    罗修眼前一黑,这回是真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了。

    他两眼一闭,“旧伤复发”,“晕”倒在地。

    病遁虽然可耻,但是有用。他顺利被抬出宫,回了怀远营。

    本想问问军医老黄有什么药方子能使人变成病秧子,却不巧撞见了在营帐里换衣服的莫不辞……

    他夜视极佳,饶是帐子里一片昏暗,她又背着身,但还是被他瞧出了端倪。

    她之前的军籍他没有细查过,只知她是被流放充军又机缘巧合地进了怀远营。

    罗修看着躺在他床上的女子,只觉头大如斗。

    他自己摊上的破事儿还没解决,如今还要解决眼前这个大麻烦。

    翌日,罗修一返常态起了个大早,他命罗利召集了所有兵士,在校场上练起了兵。

    兵士们懒散惯了,听说要练兵,一个个怨声载道。

    他们肩上扛着刀戟,头上顶着太阳,嘴里喊着胜者为王,心里骂着罗修他娘。

    但骂也白骂,反正罗修他没有娘。

    此时,罗修在树荫下呷着小酒、嚼着老醋花生,面上悠哉乐哉,目光却一直盯着下面的已经濒临极限的莫不辞。

    他昨晚后半夜便将她又送回了军医的营帐,是以莫不辞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生疑。

    可谁知她腿脚还没彻底痊愈,罗修这个奇葩竟突然练起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