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朝阳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有些颤抖。

    “久别重逢的约会,我可不想被那么多人围观。一会儿我会把地址发给你,我们偷偷约会。记住,只有我们两个人哦。”林义自顾自说着。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来,那么你的小男朋友就会被炸成肉泥。”林义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说完就挂了电话。

    随即林义便给他发来了一个地址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暮迟靠在病床床头闭目养神的样子。

    洁白的病房里,病床上的人熟睡着,像是梦见了什么,眉头紧紧锁着,额前渗出了一层冷汗。

    “朝阳!”暮迟猛然睁开眼,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他按了按自己的心脏,调整呼吸,平复着心跳。

    “怎么了?”刚进门的林清温,被他吓了一跳,“做噩梦了?”

    “嗯。”暮迟揉了揉眉间,哭笑不得:“我梦见,穆朝阳他真被拐到大山里了。”还被关进了小黑屋,手脚用铁链锁着,血痕累累,被人像对牲畜一样对待。

    但是这些他并没有告诉林清温,免得让她受到惊吓。

    林清温笑笑:“你呀,阳阳都三十的人了,哪儿还能让人拐了啊。”她从保温桶里拿出给他煮的粥,递给他,“你就别挂着他了。他不是给你留了话会回来的吗,到底怎么回事,等他回来问问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

    话虽这么说,但暮迟还是放心不下,尤其是做了那个梦之后。

    虽说只是一个梦,没有必要太在意。但是梦里穆朝阳的那个样子,真实的可怕。

    每次想起来,他这心里,就跟被撕裂似的。

    暮迟刚出院,就开车直奔到了他外婆家。

    他外婆当年是地区有名的神算子,后来有了舅舅和小姨之后,外婆就再也没有算过。

    这些他都是听林女士跟他讲的。他是不信这些的。但是现在……

    他似乎理解了那些算命的人,也许他们并不是真的想知道些什么,而是只想求一个心安而已。

    他风风火火地进门,跟在客厅里逛游着啃面包的林溺撞了个正着。

    “哥?”林溺叼着一块小面包,口齿不清:“你怎么来了?”

    暮迟没回答他这个问题,“你怎么在这儿?”

    “……躲我爸。”林溺说。

    “外婆呢?”暮迟问。

    林溺:“阳台晒太阳呢。”

    暮迟没有多管他,转身去了阳台。

    外婆躺在太师椅上闭目晒太阳。听见暮迟过来,睁开眼笑着对他招招手:“小迟来啦,来,过来。”

    暮迟到她身边坐下,老人家拉着他的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哎哟,怎么瘦了呢?是不是吃不好啊?”

    暮迟笑了笑,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没有,我挺好的。”

    “那孩子呢?”外婆问。

    “他……”暮迟不知道该怎么跟面前的老人说,思索了半天,还是实话实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哦……这样啊。”

    “外婆,您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他现在好不好?”暮迟说着,对上老人家慈爱的目光,低声道:“我……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他出事了,他身上到处都是伤,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破屋子里。他叫着我的名字,可我救不了他。”

    老人家沉默半晌,忽地叹了口气:“孩子啊,梦这个东西,可信,也可不信。不必纠结于此。”

    “外婆,我知道您早就已经不算了。但是,但是他对我很重要。所以,我求您了,帮我算一算,就帮我算一算,他现在还好吗?我只想知道,他现在好不好。”暮迟恳求道。

    老人家无奈,“有照片吗?让外婆看看。”

    暮迟翻出前段时间在农家乐给他拍的照片,递到外婆面前。

    “哎呦,这孩子长得可真好看。”老人家笑道。而后盯着照片看了半晌,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老人家看完叹息一声,把手机还给暮迟。

    “怎么样?他现在还好吗?”暮迟有些着急,他看外婆的表情,好像是不太好的样子。

    老人家看了看他,又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他不是给你留话了吗,会回来的。”

    暮迟愣了愣,喃喃道:“那……什么时候回来?”

    老人家笑笑:“小迟啊,凡事都有定数,未来本就是不可探的。若是强行探知,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你此时探知到的未来,很可能就不是原本的未来了。你明白吗?”

    “所以,我能做的,就只有等吗?”暮迟问。

    “有时候,等待并不是一件坏事。等待是未定的,一切还没有结果,一切都还有机会。”外婆说。

    “我知道了。”暮迟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