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黑袍巫师的下面设有四个协助首领,负责管理民义军的大小事务。

    协助首领以下还有八名分团长,再往下就是民义军的普通成员。

    黑袍巫师行踪成谜,并不会经常出现,所以民义军的实际管理者其实就是那四名协助首领。

    在民义军当中他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有极大的威信。

    命令普通成员对人恶作剧,指使他们扮演一场刺杀,甚至从山顶推下巨石……

    对于协助首领来说,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分团长虽然也是管理者,但最多传达协助首领的指令,想要指挥大规模的行动却没这个权力。

    所以说,奥斯利根本就是自导自演,而且他在民义军的地位绝对不低。

    最次也是协助首领的身份。

    赛尔文斯得出这个结论后,恨不得一剑刺死这个大骗子。

    想到维克洛为了这个家伙到现在都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是新仇旧恨一起爆发,再也忍不住拔腿就往外走。

    今天他必须和奥斯利好好算算这笔账。

    这新仇,自然是害维克洛昏迷之仇,至于那旧恨,还得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算起。

    维克洛为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同乡一次次把自己冷落在一旁。

    莫名的,他很讨厌这个叫奥斯利的家伙。

    在这之前,维克洛的身边除了自己,还没有哪个同龄人跟他这般亲近。

    亲近到维克洛可以不顾安危,以己身挡落石。

    当日在山谷抱着浑身是血的维克洛,赛尔文斯已经很愤怒。

    维克洛不愿同伴受伤是一回事,但他把自己的安全都抛到脑后就不行了。

    更何况他舍命救下的还是一个骗子。

    这绝对不能容忍。

    赛尔文斯对于奥斯利极度讨厌,而奥斯利对于这位贵族少爷也同样看不顺眼。

    虽然赛尔文斯平日里一副和蔼可亲,谦谦有礼的模样,见人三分笑,是个人都会称赞一句完美绅士。

    可奥斯利却非常讨厌他这副虚伪的嘴脸。

    明明这人心里冷冰冰的,对于维克洛以外的人并不在意,却还喜欢装出一副关爱世人的模样。

    表里不一,奥斯利一看到他就会想起曾经出卖过自己的那些人。

    每一个都是笑脸待人,背后捅刀。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劝维克洛远离这个赛尔文斯。

    像他那种贵族少爷,根本就不可能和平民成为真正的朋友,维克洛全心全意的信任他,把他当作同伴,迟早有一天会遭受背叛。

    奥斯利比谁都明白那种痛苦,自己已经习惯了,对于背叛早就无动于衷。

    但是维克洛呢?

    每次看到维克洛对着赛尔文斯扬起笑脸,他心里就在害怕。

    害怕有一天这个笑脸会被绝望和失望所代替。

    如果赛尔文斯早点做出伤害维克洛的举动那就好了,只要陷得不深还有可能挽救。

    但赛尔文斯如果真的这样做,奥斯利感觉自己会更生气。

    真是左右为难,要是维克洛自己远离赛尔文斯那就一切都好办了。

    此时此刻,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两个素来看不对眼的人互相打量着对方。

    虽然赛尔文斯率先打了招呼,奥斯利却只当没听见,继续往里走。

    “民义军首领奥斯利大人,这是忙着去哪?”

    “跟你无关。”

    “别以为你得到了维克洛的原谅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绝不允许有人伤害维克洛。”

    奥斯利停下脚步,冷眼看向赛尔文斯。

    “你自诩绅士,居然偷听别人说话?”

    “如果可以保护维克洛不受伤害,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所以才说你虚伪。”

    奥斯利坐到赛尔文斯对面,直截了当的开口。

    “你来找我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是我欺骗维克洛的事情,那就不必开口了,我说的你都听到了不是吗?”

    “那是维克洛太过善良,我可不相信你。”

    “这么巧,我也不相信你。”

    奥斯利看起来倒是比兴师问罪的赛尔文斯还要不爽。

    “你跟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着维克洛,但是贵族和平民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我和维克洛的事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两人互不妥协,分不清是谁先动的手,总之等旅馆老板听到动静跑上楼的时候,奥斯利的房间已经被拆了一半。

    “快跑啊!要出人命了!”

    住客们大声尖叫只管逃命,旅馆老板虽然心疼被损坏的东西,却也知道小命要紧,随手拿上钱柜钥匙也跑出了门外。

    整间旅馆很快就变得空荡荡的。

    不对,还有两人打得天昏地暗的人。

    和——

    扶着墙壁慢慢走向战场的维克洛。

    “你们别打了。”

    维克洛劝阻的声音小得连碎片被踩碎的声音都比不过。

    但就是能够清晰地传递到赛尔文斯和奥斯利耳中。

    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赛尔文斯率先走过来扶住了维克洛,奥斯利则站在原地缓缓地擦拭着剑刃。

    “赛尔文斯,你知道了?”

    “是的。”

    赛尔文斯心中有好多话想说,比如赛鲁斯的到来,比如他吩咐赛鲁斯去搜集情报,还有奥斯利的真实身份。

    可是话到嘴边只剩下这简单的两个字。

    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维克洛却握着他的手讨好的笑了笑。

    “别生气了,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奥斯利也是情有可原,刚才他已经跟我道歉了,原谅他吧。”

    “我不需要他原谅。”

    “我要原谅他什么?”

    两个不同的声音不分前后的响起,维克洛有点头疼了。

    “你们这个样子,我……”

    两眼一黑,维克洛身子一软向地上滑落。

    赛尔文斯马上抱紧了他,奥斯利也没办法再伪装镇定,扔下剑就跑过来。

    “快点去找牧师,我先送他回房。”

    这个时候奥斯利绝不会反驳赛尔文斯的话,马上照做了。

    幸好牧师来的够快,也幸好维克洛只是身体虚弱才会晕倒。

    否则谁也不知道后面该怎么收场。

    “赛尔文斯,奥斯利,你们别再闹了。”

    刚刚清醒的维克洛只有这么一个要求,赛尔文斯和奥斯利哪能不答应。

    于是当着维克洛的面,两人面带微笑握手言和。

    维克洛总算是放心了。

    “既然事情都解决了,那等我恢复了咱们就回家吧。”

    旅馆的老板得到了一大笔赔偿金,乐呵呵的走了。

    牧师因为治疗维克洛有功,也拿到了一大笔诊金。

    就连被惊扰的住客们,赛尔文斯都不忘吩咐赛鲁斯送去一份安慰礼品。

    作为一名有着良好修养的贵族,赛尔文斯赢得了每个人的称赞。

    就连奥斯利也能跟他友好相处——

    这是维克洛眼中才能看到的画面。

    事实上,只要离开维克洛的视线范围,两个人依旧是互不搭理。

    等到维克洛养好身体,三人继续上路的时候,骑士军团早已开始了新一期的训练。

    神圣堡垒的赛尔统领望眼欲穿,久久也不见赛尔文斯回来,脸色又是一天天的阴沉起来。

    “早知道就不该让赛鲁斯带口信,上次在威彼城,臭小子就敢违抗命令,这次在外面游山玩水的,只怕更不想回来了。”

    赛尔统领在大厅来回踱步,想着怎样才能把赛尔文斯押回来。

    听说沃特德玛在骑士军团很得人心,要是赛尔文斯回来的太晚,军团的人都被沃特德玛给拉拢了,那臭小子岂不是要吃亏?

    不行不行,必须得让臭小子尽早回来。

    既然别人都叫不动他,那我就亲自走一趟。

    乖乖听话最好,否则的话——

    就算是打晕了也得带他回来。

    ☆、被毁灭的家乡

    离开家乡的时候,维克洛绝对没有想到,再次回家时会是眼前这种情况。

    刺鼻的气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黑色的烟雾升腾到半空,火光将半边天空都染成红色。

    房屋倒塌,白乳石砌成的长老殿也只剩半米高的墙壁,整个山海部落如同一片人间地狱。

    没有打过多少交道的部落居民横七竖八的倒在地面上,褐色的泥土布满了焦黑的痕迹以及黑红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