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光小跑过来,用小手揉揉褚笑的额头,“醒醒,醒醒。”她以为褚笑跟她之前一样,被铃声蛊惑住了。

    褚笑沉着冷静的看着时安又看着重光,冷冷开口道:“放开我。”

    “你不能下去。”时安语气坚决,且态度坚硬,表示自己肯定不会松手。

    重光在中间当和事佬,“褚笑,你这不能下去,大家都知道忘川河是什么样的存在,还是不要下去了吧?”

    “你们低头看看,我穿戴了什么,再说话好吗?”褚笑一脸冷笑的看着重光与时安。

    重光愣愣的看了看褚笑穿的裙子与靴子,靴子外边还有另外一层泛着淡淡蓝色光的外靴?

    “青麟靴?”时安问道。

    褚笑并没有回答,但是看她的神态,时安说的应该没有错。重光尴尬的放了手,“这,我们就是担心你会做什么傻事。”

    青麟是唯一进忘川河里不会消融的东西,穿上以青麟制作的靴子,下去自然没有什么关系。

    时安也看到了,犹豫了会才放手,并不忘叮嘱道:“小心点。”

    重光走到武漓身旁,垂着头,有些挫败。

    难道在褚笑与时安身上太过急功近利了吗?重光不懂,只是按照之前的想法帮助他们,不曾想,好像事情越来越糟。

    一掌拍在重光后脑勺上,虽然不疼,但是重光还是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武漓。

    武漓面沉如水,声音平稳道:“在想什么?”

    “在想我是不是帮了倒忙?”重光很是纠结。

    “是帮倒忙,时安与褚笑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用做,看着就行。”武漓说完,转过头看着重光,眼眸很是深沉。

    重光很少看见武漓如此严肃的模样,乖巧的点了点头,回了一句,“嗯。”

    第61章

    重光没有想到忘川河的水那么浅,褚笑穿着靴子下去,水面只到她小腿肚上。

    世人都说忘川河深不可测,但是这眼睛见到的是真实的吧?

    “忘川河各处都这么浅的吗?”重光抬头望向武漓,双目闪闪。

    武漓回道:“不是,各处的深浅不一,她这是用神识找过忘川河最浅的地方才下去的。所以你要记得,世人说的深不可测不一定就是正确的,浅到只没过小腿肚也不一定对。”

    重光继续问道:“那忘川河是否有头有尾?”

    “无头无尾,没有人能知道它从何处来,要从何处去。”武漓说完,余光中偷偷看了眼重光,防备着她又想些莫名其妙的念头。

    好在重光听完武漓的话,也就对这个话题略过去,专心看褚笑拿着一个特质的渔网在忘川河里捞东西。

    忘川河里应该没有鱼吧,有的话应该也在较深的地方,为什么褚笑在浅滩处用小鱼网捞东西?重光的小脑袋里已经装满许多的疑惑,但是一直问武漓,问的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不敢再开口询问。

    武漓瞧着重光摇头晃脑的模样,就知道她肯定有疑惑的地方,但是又不好意思问,笑了笑也没直接问她,就等着看她着急。

    忘川河畔,突显小石子滚落的声音,重光揉了揉眼睛,确定在河畔,有什么东西顶开路面的石子准备破土而出。

    “褚笑!”时安大吼一声。

    褚笑并不理会时安。

    在时安喊褚笑的那瞬间,河畔两旁齐刷刷的长出妖冶的曼珠沙华,大红的一片,无风也摇曳。

    “这...”

    重光觉得自己到了冥府后,脑子完全不够用,许多东西完全看不懂,弄不明白,不在她知识储备范围内,即使飞升了又如何,仙界仅仅只待了两天而已。

    看来活了久的年岁还是有作用的,至少懂的东西多了。

    重光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只见时安继续朝褚笑喊道:“褚笑,快回来!”

    山洪爆发的声响,褚笑也全然不与理会,依然低头认真的在捞着什么东西。

    “她在打捞什么?”重光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魂魄。忘川河里的魂魄。”

    重光心下一惊,忘川河里的魂魄那不是到处都是,褚笑是在特意在找谁的吗,这无异于大海里捞针,艰难且危险。

    要是她打捞上来的不是她想要找的,或者即使是她想要找的,但是带了恶意的话,都很容易被反噬。而且曼珠沙华的突然开放,还是山洪爆发的声音,都让重光觉得,危险的气息太大。虽然她也不清楚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褚笑,你疯了吗?”

    时安的声音第一次带了怒意,眼底泛红的盯着褚笑的一举一动。

    重光望向轰隆隆的声音来源处,已经可以看到忘川河一头堆积大量的河水往下冲,她心急如焚的盼着褚笑快点上岸,着急的双手紧握成拳,差一点就想上去把人拽回来。

    褚笑一点也不为所动,依旧忘我的捞啊捞。

    她终于捞到了!褚笑拿出一只细长白瓷瓶,渔网里看过去像是什么东西也没有,但是往白瓷瓶里倒入一丝清浅淡绿色的一缕魂,重光看到了。

    忘川河水卷着铺天盖地的轰隆声席卷而来,褚笑抬头错愕的看着即将到来的忘川河水,她会被卷走!!

    重光紧张的用手捂住双眼,从指间缝隙里往外看去,是时安飞过去险险的把褚笑救出来。

    奔流的忘川河水卷走河两畔的曼珠沙华,奔流过后,忘川河又恢复以往的平静,重光看着光秃秃的河两畔,有种错觉,曼珠沙华像是就没有开放过,只是她做了个梦。

    褚笑与时安险险站定后,褚笑第一时间检查她的白瓷瓶,白瓷瓶安好无恙,她才小心收好,放下心来。

    “你们没事吧?”重光担忧的询问道,她与武漓本来在较远的地方,匆匆赶了过来。

    “嘶——”一声轻微的吸气声吸引重光与褚笑的视线,两人望去,见时安紧皱着眉头,额角的汗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褚笑是时安救回来的,一时间也不好不管不顾,不过依旧板着脸,“你怎么了?”

    “没事...”时安说话的声音都带了点颤抖,依然坚持着说没事,褚笑也发现了,紧皱娥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安隐藏的很好,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哪里受伤。

    在一旁的武漓实在看不下去了,凉凉道:“手都废了,还没事,也是挺佩服你的。”

    褚笑二话不说,直接拽过时安的手,掀开他的衣袖,左手无恙,右手衣袖一拉上去,褚笑自己也倒吸一口气。

    在冥府的这些“人”本来就没有实体,能看见的都是魂魄凝聚起来的。现在时安的右臂被忘川河水烧灼出好几个洞,也就是时安的魂魄已经受损。

    魂魄凝聚起来的身体,不怕刀不怕火,只怕一个东西,那就是忘川河水,时安救褚笑之时,被奔流而过的河水溅到手臂,魂魄被烧灼,不完整的情况下,被烧灼的右臂显出一个个的洞。

    魂魄受损也会痛,是痛入神识那种,比什么痛入骨髓或者痛入心扉更甚。

    “你不必如此...”褚笑顿了顿,苦笑道。

    时安从褚笑手中收回自己的衣袖,淡淡道:“我没事且是自愿,你不用有心里负担。”

    “你...”

    褚笑被噎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直接甩手走人又做不到。

    “褚小姐既然有能力修复魂魄,给时安修一下不就可以了。”武漓说完仔细的看着褚笑,观察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褚笑坦然道:“学过,但是还没有实践过,如果你们够放心的话,我可以试试。”

    重光本想听从武漓的话,不再插手褚笑与时安之前的事情,但是注意到武漓微微蹙着的眉,时安疼的唇无血色,褚笑一脸坦然中带了点愧疚,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不然就修复下试试?如果修复不成功的话,应该不会变的更糟?”

    武漓瞪了眼重光,重光不敢看他,转过头去,眼睛一直乱瞟。

    褚笑道:“我没有意见,相信我的话可以一试。”

    “不用了,会损耗你修为。”时安说话都有点飘了,依旧事事在为褚笑考虑。

    褚笑不悦,“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说完扯过时安的衣袖,不知道从哪里抓出一把匕首,“唰——”的一声响,就把时安的衣袖从肩膀处砍下来。

    时安的脸当时就透红,头瞥向一边,不敢看褚笑。

    褚笑轻哼一声,往时安手臂上倒了些红色液体,“就先这样吧,这里什么都没有,等回府里后,再进行修复,现在就是防止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