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要忽视将死之人求生的决心,哪怕他身体里留着和自己一半相同的血液,江慕阳今天不达到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江月远手绕到背后准备拿枪。

    “唉,哥哥你可别动,小心我的枪走火。”江慕阳一眼就察觉了江月远的动作了,他不蠢他不相信江月远这么赤手空拳的单刀赴会。

    黢黑的枪口直挺挺的对着自己,江月远不得已的停下来手中的动作。

    “放我们走,我会把公司还给你的。我只要郦岚。”人类的生存法则离不开舍与得,在郦岚面前江月远愿意舍弃一切,哪怕一贫如洗哪怕垂磬之室。

    江慕阳眼中的笑意逐渐退却,染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欲望和癫狂,难得再去和江月远虚以委蛇,“我要活下来,我先杀了你再杀了他,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会亲手夺回来的。”

    “去死吧,江月远。”江慕阳的手慢慢按动着扳机。

    第25章 神明

    宋一川解决了堵在门口的程彪程勇两兄弟,就带着人往厂内奔。

    江慕阳扣动着扳机,肩膀上突然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失了准星,温热的液体染红了衣襟。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江月远这么近距离抗的住这一枪吗?就算抗住了就凭这里离市区的距离,在去医院的途中江月远就会血尽而亡,死之前拉上这个野种垫背到也不亏。

    子弹划破空气呼啸着朝江月远射过来。江月远知道躲不开但是宋一川来了郦岚就安全了,哪怕自己死了凭以往的交情他也会给郦岚安排个好去处,只是好多事情没来得及和郦岚做。

    一道人影闪到了江月远面前,硬生生地为他挡住了子弹的穿袭,以血肉之躯阻断了无尽的痛楚。

    江慕阳看着眼前的那一幕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这只蠢狐狸连vr投影里的狼都吓的腿软无力,怎么可能突破谷道长留下来药粉的钳制。

    天性和本能是无法违背的。

    但爱能够让狐妖忤逆自己的一切,遵从自己的本心。

    子弹深深嵌入了郦岚的身体之中,红艳的血迹格外扎眼睛,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郦岚好似羽毛那般轻,坠落在江月远怀里,被击中的感觉比想象的要疼。

    血流的越来越多江月远怎么都堵不住,通红的眼眶里面渗出了泪,目眦欲裂。

    江月远抱着郦岚起身,“我们去医院,会没事的。”浓郁的悲伤似乎要将这里的一切都埋没,说出的话语又夹杂着些自欺欺人。

    郦岚窝在江月远怀里冲他笑了笑,一如初见时的模样,声音破碎无力,“你忘记了?我是狐妖医院没法治我的。我要走啦,你要好好的喔,还会重新遇见那朵云的。”

    难以扼止的心慌和苦涩铺天盖地的从四面八方涌入,将江月远裹了个严实。连宋一川都能感受到江月远深入心扉的痛楚,都是自己来的太晚了。

    “岚岚,郦岚我不允许你走。我们去南山寺,主持让我遇见你的,他一定会有办法的。”江月远像是在大洪水中遇到了诺亚方舟,承载起他最后的希望。

    还没来得及看草长莺飞,月明星稀。

    厂房离南山寺的并不算远,难的是从山脚蜿蜒而上的石阶。纷扬的大雪覆盖了这唯一的救赎之路,江月远想都没想用大衣裹紧郦岚,往山顶爬。

    风很大,吹得路边石盏里面的火苗摇摇晃晃只能发出微弱的光。天黑路滑江月远爬的艰难,凌冽的风雪拍在他的脸上刮的人生疼,冷风灌进江月远的肺里逼的江月远一阵咳嗽。

    石阶越往上越陡,江月远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他顾不得钻心的疼痛也不检查磕出的伤紧紧护好郦岚,继续往上南山寺走。

    “我叫郦岚。”

    “青丘九尾狐族。”

    “我好喜欢江月远。”

    “我要和你过春节的。”

    江月远似是感觉不到痛一样,脑子里面都是昔日郦岚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他坚定又沉重往山顶上走。

    那上面的不是南山寺,而是他的救命稻草。

    小时候江月远经常跟着母亲来南山寺,母亲总是虔诚庄重。江月远问过为什么,母亲说因为心中有所求。

    这条路江月远走过千百遍,他不信神明,不信佛祖菩萨能渡自己。

    他信了只狐妖。

    佛说众生平等,请救救我的爱人。

    心中有所求,只望所求皆如愿。

    主持像是早有预料般和小沙弥候在寺前。只撑一把油纸伞,落雪未沾身,和颜悦色慈眉目善。

    江月远“啪”的跪了下来,焦急的恳求道:“主持,我求你救救郦岚吧。让我用什么来换都可以。”

    主持连忙上前想将江月远扶起来,但江月远竟是一动不动活像一座雕塑。主持无奈将伞往江月远那边倾斜,为他遮住这方寒意,“江施主,您可知‘六道轮回爱为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