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晚上,俞老师平白无故多了一堆单方面的男朋友女朋友,和腿部挂件,以及数不过来的“无脑粉丝”。

    给俞老师的正牌男友郁闷的不行。

    “我觉得我的地位受到了威胁。”郑西遥盘腿坐在床上,撇着嘴看论坛,“俞老师,以后要是有和我一样帅的移不开眼的男的对你笑的花枝儿乱颤的,你可得想起来你家里还有个明珠格格呢啊,你还有个大宝贝儿子呢,可不能抛妻弃子啊。”

    正和名义老板反馈app试用情况的俞期听了这话,手一抖摁出去了回车键,发出去了一段只说到一半的话。

    “行,我知道了。”俞期笑还不敢笑出声来,扭头看郁闷的明珠格格,“哎,我问问你,你觉得什么样的男生才能迷的我抛妻弃子?”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郑西遥二话不说,立马手机黑屏,双手抱肩,撅着嘴故意瞪着俞期。

    “当然是年轻貌美、腰细腿长活儿还好的男的啊!”郑西遥说着,还有点起劲,坐床上左右晃悠着,“最好还得会跳舞,不然可能柔韧度不够,到时候腰下不去腿打不开多扫兴啊。”

    俞期眯了眯眼睛,想起挺早以前崔如许在群里控诉的。

    小朋友就是变了。

    10个月前那个单是接吻就能腿软,睡衣扣子一定要系全、睡裤从来不脱、荤话出口就脸红的小朋友确实已经变了。

    10个月后,经历了无数历练的小朋友睡衣扣子再也没全部系上过,睡裤也随时都有可能放飞,荤话一套接着一套,还说的面不改色。

    如果耳朵不红的话,他就是真的进化了。

    “宝宝,你来。”

    俞期对郑西遥招了招手。

    郑西遥眼睛一眯,毫不犹豫的拒绝:“你一叫我宝宝就没好事,我腿疼,不去。”

    说完,郑西遥想到什么,补充一句:“而且以后啊,这个姿势不能经常性出现在咱们的活动里,我不行。”

    而且还是超高级别的进化,就一个称呼的改变,都能知道俞期在想什么。

    这可不行。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俞期关了电脑到床边坐下,不容拒绝的把小朋友扯来坐在自己腿上,“你得相信自己。”

    “不。”郑西遥摇头,“我不想在这方面相信自己。”

    俞期捏捏郑西遥屁股上的肉,笑意明显,问他:“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出轨?”

    听男朋友的语气,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郑西遥自诩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都不给俞期继续不开心的时间,扒拉着俞老师的脸“叭唧”就是一口。

    “外面的花花世界太迷人眼了。”小朋友说,乖乖巧巧,脑袋窝进男朋友颈肩,“我怕你嫌咱儿子太胖,要跟别的人养个新儿子!”

    说到底,还是在意论坛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俞期叹了口气,揉着郑西遥的头发,忽然突发奇想,本来想说的话刹了个车,被另一句超了车:“你有没有考虑过推个板寸?”

    “没有!”郑西遥如临大敌,起身的动作太猛,如果不是俞期抱着可能会直接倒下去,“我不想考验自己的颜值。”

    俞期拍着他的脸,拍的不尽兴还捏捏:“把你对自己颜值的信心分我一点,也对自己有点信心,我24年才动了这么一次凡心,没精力再喜欢个新的了,放心啊宝宝。”

    郑西遥被俞老师的小情话哄的一愣一愣,什么东西进了身体里才反应过来“宝宝”两个字的连锁反应,一拳头砸在俞期肩膀上。

    “我/操……昨天才……操!你别……”

    “操什么操。”俞期说着,捏住了郑西遥腰上的软肉,“再张嘴就/操/信不信我采取非常规手段了?”

    ……

    这几天,郑西遥发现同学们看他的视线有点怪。

    和以前那种看猴儿似的打量还不一样,有点像围观打架的大爷大妈的那种眼神。

    郑西遥戳了戳前面正奋笔疾书补政治卷子的粱浅,凳子后两条腿离地,晃晃悠悠着前倾,前胸贴在桌沿上,小声问:“小梁子,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这么看我?”

    粱浅停了笔,诧异万分的回头:“我靠?遥哥,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郑西遥问:“知道什么?”

    “论坛啊论坛!”粱浅说着,又控制不住自己扭身过来,手指头划拉论坛评论界面划拉的飞快,“你男朋友把你人设推到了你知道吗遥哥?”

    “我……”郑西遥想到昨天晚上的惨状,后颈被咬的那口仿佛还隐隐作痛,愣是把那声“操”吞了回去,“天……他说什么了?”

    粱浅把手机掉个头,推给郑西遥:“喏,你自己看。”

    【俞期】:请大家不要这样,小朋友会吃醋的

    “……”校霸的心情有点复杂,脑袋门毫无征兆贴上了桌子,“我的一世英名……”

    冷面校霸转眼就变成了会吃醋的小媳妇。

    角色转变的过大,不止是郑西遥,同学们也需要点时间来反应。

    转眼间就到了14号,陈倩阿姨最后一次手术的日子。

    俞影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弄的俞期也坐不下去,站起来靠着墙待着,时不时安慰老妈一句“会没事的”。

    小朋友的后哥今天复查,没有保姆伺候小朋友得亲力亲为,虽然他后哥恢复的不错,但看见他后哥被绊了一下的时候还是紧张了起来,抓着后哥的胳膊直问有事没事。

    俞期看着微信上哥哥回复的“ok”手势,悬了将近一个月的心终于一点点放下。

    这傻逼呵呵的小演员还有点本事,换公司的第一份工作就拔得头筹,居然能去权威的电影节参加评比,陈鸿导演悄悄透露过一两句,说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影帝估计是他哥的。

    啧,哥哥长大了,飞上枝头要变凤凰了,不需要自己养了。

    身边的人生活都开始好转起来,却唯独了这个正躺在手术室里的阿姨。

    俞期看着“手术中”三个字,又看着抹泪的妈妈,眼睛时不时的往走廊尽头望,这都几个小时过去了?怎么那死孩子还没来?

    他不会后悔吗?

    有什么事是比看自己的妈妈更重要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今天有多重要?失败率高达60%的手术,他可能就要永远失去妈妈了,他怎么能不来?

    “哥,俞姨。”郑西遥从走廊拐角小跑过来,握住俞期伸来的手,“怎么样了?手术结束了吗?”

    俞期摇头,小声说:“还没,已经三四个小时了,还在手术中。”

    郑西遥轻轻抱住俞期的胳膊,安慰道:“没事的期哥,咱们得相信那40%,陈阿姨会没事的。”

    说完,郑西遥悄悄侧头看了看自己跑过来的走廊,更小声的问:“哥,莫天还是没有来吗?”

    “没有。”俞期回答他,眼睛也往走廊尽头瞟,“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在什么地方看见他?原先我见过他,没进病房,大老远的偷偷看陈阿姨。”

    郑西遥摇头:“没注意……”

    “算了……”

    俞期的话没还没有说完,“手术中”那三个字忽然熄灭,俞影终于停止了踱步,快步跑过去,问一脸疲惫的医生:“医生,怎么样啊?”

    “对不起。”医生额上还挂着汗,来不及擦,“我们已经尽力了。”

    俞影只觉得一瞬间,就地转天旋,耳朵听不到声音,脑袋里嗡鸣一片,说不出话来,也看不清东西,脑海里回放着她和陈倩以前在一起上学的时候。

    她还记得,她们考上同一所大学的那天,陈倩买了个蛋糕,她们两个做了好多菜,吃的撑撑的就去外面压马路,幻想着未来的生活。她记得她结婚那天,陈倩接住了捧花,在台上、自己的身边,说以后要举办一场比她还盛大的婚礼。

    可她没有婚礼,也没有婚戒,甚至连结婚证都没有。

    陈倩手上唯一的饰品,是她30岁生日时,俞影送她的一对婚戒,分别戴在了左右手的无名指上,还打趣着说以后儿子结婚了,就送给儿媳妇。

    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把这对戒指送给了俞期和郑西遥。

    这样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再也醒不过来了?

    俞影哭不出来,嗓子也发不出声音,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她也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妈!”

    俞期有点熟悉这个样子,飞快地跑过去扶住俞影,带着她慢慢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