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宿主三年前才救的段瑟……我就觉得很奇怪,宿主这样精打细算的人,怎么会忽然决定用一瓶特效药去救一个炮灰……”

    “段瑟本该死的那年,江晏迟也正是十三岁。但他更遭,他甚至没有妹妹。”楚歇站定在人来人往里,像一座孤岛,“所以那时候我决定不杀段瑟。”

    系统还是觉得怪怪的。

    按照他以前绑定宿主的经验,像楚歇这样心态阳光,并且对回去执念极强的人类,应该都是从小沐浴在幸福中长大的。

    可竟是完全相反。

    “宿主,你……你都不伤心的吗。”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这世上烦死人的麻烦事儿那么多,一个一个解决都来不及,哪儿还有空去伤心。”

    只是刚刚许纯牧想救自己的眼神太过深重,让楚歇想起了曾经他也如此竭尽全力地期待着别人活下来。

    楚歇低沉不过三秒,抖了抖肩膀,像个没事儿人似的继续抬步向前走,直到走到最为繁华的主城楼下。

    “呜呜呜呜……”系统又咬起了小手绢,“宿主你,你,你加油,我永远爱你……”

    楚歇翻了个白眼:“你的爱一文不值。”

    “嘤嘤嘤……”

    楚歇看到荣国公府的轿子停在城楼下,抬头果然瞧见那老头儿站在高楼上俯瞰众生。

    陈莲洲。

    楚歇琢磨着什么,忽然感受到另一道迫人的视线。

    目光一移,看到了城楼另一侧的江晏迟,正巧目光对上。

    只一瞬,那人立刻翻身到梯上,脚下生风地奔下楼来。

    “妈,妈的……”

    楚歇现在一看到江晏迟就觉得伤口更疼了,下意识就想撒腿跑。又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确定江晏迟认不出自己是楚歇。

    正做着心理建设,肩上猝不及防地搭上一只手:“楚大人。”

    许纯牧?!

    我勒个去,你还没被骂走呢!

    楚歇余光瞥见那人马上就要下完城楼了,二话不说立刻拽着许纯牧绕过熙攘的人群躲进了小巷子里。

    “宿主,怎么办啊!好不容易许纯牧人物贴合度80%,如果被主角发现你根本不是许纯牧那之前的一切会不会前功尽弃……只剩七天了,人设不能崩!宿主你快想想办法啊……”

    在想了在想了!

    楚歇见前头有个小门立刻先将许纯牧塞进去,“许纯牧,你听我说。不管发生什么绝对绝对不能出来,否则我……我就杀了你!”

    刚把门关上感觉到一道黑影出现在巷子口。

    正是江晏迟。

    “阿,阿牧。”

    那孩子眼睛发红,本是一路疾驰而来,如今倒有些不敢接近似的,“是……是你吗。”

    “嗯。”

    楚歇的声音很轻柔,“殿下。”

    “你……你好些了吗。”

    “我很好。”

    江晏迟走近了些,但是楚歇现在一看清他的脸,就想到昭狱里那冰冷恣睢的眼神。

    一时间心态没调整好,连退了好几步。江晏迟见他想走,立刻三步作两步扣紧了他的手腕将他拽住:“你别走!”

    这一拉扯牵动伤口,楚歇禁不住闷哼一声。

    门另一头立刻有些动静。

    “谁!”江晏迟耳聪目明,立刻将目光投向那道薄薄的朱红旧门。

    “是,是风吧。”他立刻扬起声音解释,“殿,殿下你先放开我,我不走。”

    江晏迟却没有放开。

    反而将他一拽入怀中,这次楚歇怕惊动门内的许纯牧强忍着没有痛呼,任这小太子抱着。

    “我还以为,以为你……太好了,太好了。”太子将头埋在他的颈上,声音近在耳畔,“你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

    这语气像是个小姑娘在抱怨久不归家的郎君一般委屈。

    唉,好好的主角为啥要弯呢。

    楚歇想着许纯牧最近的行程,好像都是一直呆在楚府没有出去的。打了一会儿腹稿,便缜密地答:“楚歇查到了我背叛他的事情,所以我连夜逃走了。又听说您许给我长兄禁军之权,所以才敢回上京城来……”

    江晏迟松开了手,凝神注视着他。

    过了一会儿才呢喃着,声音很是安静:“既然你被他发现了,为什么进京后还要住在楚歇的府邸呢。”

    啊,忘了这茬。

    怎么圆。

    江晏迟缄默着,捞起楚歇的一只手细细摩挲。

    没有茧。

    “你……真的是许纯牧吗。”江晏迟抬眸,倏然质问,“那为何你上次在东宫说你与我是第一次相见?”

    什么,正牌许纯牧和小太子还见过面。

    这养伤养得,信息都闭塞了,完了完了。

    我的人设值——

    是不是要保不住了。

    楚歇一时间脑子打结,不自觉地整个身子都发起了抖,背上撕裂的伤口还在一阵一阵发疼,让他脸色煞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