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端上来,二人默默的吃着,旁边的食客却没这么安静,聊的唾沫横飞。

    聊着聊着就聊到牛肉面馆的事上去。

    他们刚刚就在面馆那头围观,先凤歌他们一步出来。

    “你看见了吗?”青衣男人问。

    褐衣男人立马瞪他:“草——老子正吃着呢,别提这个。”可提都提了,脑子里一想到那画面,立时就想吐了。

    很后悔进去偷看,从来没这么后悔过。

    今天晚上估计睡不着了。

    青衣男人的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美味的面条仿佛变成了一条条长大了的虫子。。。。

    “咱们白牙县以前挺太平的,最近到底怎么了?什么怪事都有。”

    褐衣男人接话:“就是啊。我有一个表叔是道士,以前听他说过,说这水尸极难化成,需要诸多机缘,少一不可。所以僵尸活尸总能听说,这水尸却是极少的。”

    凤歌在心里暗叹了口气,他们哪里会知道,因为三星的原因,城中阴气弥漫。再加上牛肉面馆和杨府挨的极近,说不定水井之间的水是相通的。而那边的地下还有个大祸害等着出来害人。若水经过了大祸害周围,那必定会带来一些僵尸的阴煞气,对养蕴水尸有极大的帮助。

    也幸好这水尸形成的时日不长,否则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将之灭杀。

    这时同桌的青衣男人又道:“我看得真真切切,那水尸就是老徐的儿子。”

    褐衣男人一脸惊讶:“老徐不是说儿子去游学了吗?怎么会变成水尸呢?”

    青衣男人耸肩,“这我哪知道,得问审案子的官府。”

    二人说完起身走了,刚走到门口便遇到一阵狂风,风里夹着沙子,吹得二人争不开眼睛。

    凤歌的座位正对着面馆大门,那阵风起时,她看得真真切切。

    那风不是从远处刮来的,而是平地而起。

    且那旋风中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黑雾。

    她盯着那黑雾,手下意识的摸向挎包。

    夜沧澜看着刚吃了两口的面道:“看来不能陪你吃完这碗面了。”

    凤歌挑眉,指着门口平地而起的阵阵阴风道:“来找你的?”

    夜沧澜点头:“来找我的,我该回去了。”

    她心里头闷闷的,面上却作出一脸喜色:“哇,终于要走了,可算恢复了自由身。”

    夜沧澜知道她在开玩笑,却依然作出一脸正经色道:“自由身你是别想恢复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说着便起了身,又道:“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没关系的。”

    凤歌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并不接话,只耸了耸肩,心里却想着另一句话。

    这辈子都不可能恢复自由身?

    她不是傻子,活了十八年,该知道的事都知道,怎会不懂这话里的含义。

    只是没想到,他竟会这么突然的说出这种话。

    她和他,似乎刚认识没多久,一共也就见了四次面。

    哦不,是三次半。

    第294章 异动

    一次他藏在黑雾中,连脸都没露,只能算是半次。

    正胡思乱想着,夜沧澜起了身。

    她慌忙抬看,望见那双漆黑如夜又星芒闪闪的眸子,在那黑瞳里,她看见了自己,只有自己。

    “去哪?”她问。

    夜沧澜笑,泛着些许的苦涩:“去我该去的地方。丫头,照顾好自己,遇事不要逞强,我得空便来寻你。”说罢,他深看她一眼,转身走出面馆,走进那泛着黑气的狂风中,渐渐失去踪迹。

    面馆里的人只忙着挡眼睛,生怕那风沙钻到眼睛里去,哪里知道这怪风是怎么起的,更不知道有个男人走进风圈里后风便停了,男人也消失无踪。

    风虽停了,可大家伙吃了一半的面条却不能再吃,又是土又沙的。

    凤歌也没了胃口,便干脆叫老板再做三份面外带。

    回到杨府时,上官朔果然不见了。

    也是,主子走了,他留下干嘛?

    天色渐暗,她快步回到杨小姐的院子里。

    南鹤也回来了,正和无相在院里的石桌边说话。

    见她进来,忙笑着招手:“快来坐,我给你们带了肉包子。”

    凤歌轻笑,难怪无相的嘴上油光四溢。

    “我在外头买了牛肉面,听说味道不错,还能吃吗?”她笑问。

    “能能能,我正想喝口牛肉汤,这可好,总算能解馋了。”无相反手抹去嘴角的油,伸手便接了牛肉面。

    南鹤瞧他这馋样,摇头叹道:“要不是你剃了个光头,又穿着大袍,真是难以相信你是个出家人。”

    无相先用薄牛肉片夹着一筷子细面塞进嘴里,囫囵吞下后这才应声:“出家人也是人。再说了,心里有佛比什么都重要,你们说是吧?”

    凤歌将另一碗面推到南鹤面前,笑道:“是是是,你上回不就说了嘛。酒肉穿肠过,佛陀心中坐。”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无相乐呵的又吸了一大口面。

    相对无相,南鹤可斯文太多,吃了几口就停下了,朝凤歌问:“你从外头回来,身上怎的还带了一股子尸气?”

    凤歌便将面馆遇水尸的事给说了一遍。

    无相一边吃一边听着,听着听着便吃不下了,一点胃口都没了。

    南鹤道:“那水井离这杨府近,杨府地下又封着这么个东西,不尸变才怪呢。”

    无相嘴上油也不擦,拿着佛珠拨了一圈,嘴中念了几句佛经,接话道:“城中被阴煞气覆盖,只要死人都极易尸变,后患无穷啊!”

    凤歌道:“所以,此番我们需速战速决,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她也想快些解决这里的事,京都城尚在千里之外,离她还遥远的很。

    南鹤又将布阵改势的经过给说了一遍,中间虽然有些小插曲,但总算成功布好阵。

    凤歌立起身,抬头看向天空的阴云,尤其是樱树园那头的阴云,似乎已经有了异动之象。

    南鹤又道:“成势最少需要一两个时辰,现在现在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应该奏效了。”

    三人就站在院中仰望阴云,原本浓不可化的阴云,正渐渐发生变化,就像黑墨汁里汇入了大量的清水,将浓郁的黑气一点点的冲散。

    第295章 阴阳颠倒

    在杨府上空的阴气渐渐变得稀薄时,府里突然刮起了阵阵阴风。

    阴风里夹杂着尖锐的嘶嚎声,像是厉鬼恶妖在号哭。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半点担心,反而都松了口气。

    这证明,他们的计划奏效了。

    三星阵的阵势被改,阴阳颠倒,那阴树本就不是人间之物,依靠的是阴气和煞气来修炼。

    眼看就要成了,等到八月初一子时,它便能和紫英山中的那位大妖一起出世。

    一个破开封印重获自由。

    一个修得人形入世作乱。

    然而,当阴阳颠倒,阵势翻覆,阴树在瞬间吸入了大量阳气。

    于它而言,这是最强的功击。

    所以才会突然变得狂躁,掀起阴风阵阵,并痛苦的嚎叫不止。

    凤歌给三人倒上从外头带来的茶水,笑道:“不用管那东西。被至阳之气这一熏蒸,不死也残,不足为惧了。”

    三人端了茶要喝,茶水还没入喉呢,便听屋里发出一阵异响。

    南鹤面色微变,皱了眉道:“这家伙看来感应到阴气的变化了,估计等不及子时,现在就想出来。”

    凤歌起身,手伸进挎包里,将黄玉妆刀给摸了出来,笑道:“那敢情好,早搞定早收工。”

    无相将用布包着的降魔杵取出,笑嘻嘻道:“咱们解决了这里的事,应当有酬劳吧。”

    南鹤没作声,拿眼去看凤歌。

    凤歌抿嘴轻笑:“那当然。杨老爷说过会有重谢,到时咱们三人平分。”

    无相高兴的直搓手,一脸财迷样。

    南鹤见了直摇头,随即道:“咱们也不要掉以轻心,下面这家伙,肯定不是好对付的。”

    凤歌捏着黄玉妆刀起身,走到虚掩的房门前,从门缝里往里探看。

    里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想到白日在屋里布阵时顺便布下了两支火把,火把上裹了布有燃阴术的符纸,她将两缕玄气按照布置火把的方位弹了进去,接着法咒默念,屋里瞬时大放光明。

    阴煞气浓重之地,寻常灯火根本点不着,就算点着了也会很快熄灭。用燃阴术点燃的火把,燃烧的不是人间火油,而是阴煞邪气,阴煞气越浓,火便越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