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久违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庄穆没有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那句笑叹之后,连从来的温柔都消失不见。

    他说,商铺门面在你名下,星垂天野的房子也是如此,要租要留任由你处置。

    还说,上个月订婚,等到冬天年底就结婚,祝福都是那么几句,听腻看厌没意思,他始终只对利益动过心,始终在乎的也只有他自己。

    “虽然百年好合听得耳朵起茧,但是我们好聚好散,你祝我一声,挂了电话就再也不必联系了。”

    裴鸥将唇咬得鲜血蔓延,他抹掉眼泪,哑声道:“庄穆,我我祝你”

    温柔似乎又悄悄涌出,庄穆“嗯”一声,先说:“裴鸥,我祝你开心幸福。”

    裴鸥崩溃地抱紧自己,他用尽力气让话语成句:“庄穆,我也祝你祝你开开心心祝你,平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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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闫初阳等来裴鸥的告别。

    tyche酒吧仿若突然真空,喧嚣无声,空气也呼吸不了。

    裴鸥坐在高脚椅上,用一双盛满悲伤的眼睛对着闫初阳笑:“帮我翻译一下吧,跟老板说,要一杯他的招牌玛格丽特,下次再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闫初阳紧抿着唇,不肯听话。

    以前在oo,裴鸥看过无数场好戏,没有一场的主角是自己。

    今天在异国岛屿上,在一家被女神眷顾的小酒馆里,闫初阳把他禁锢在胸前,拥得他骨头好疼。

    “不是来看我的吗?为什么要我跟你干杯践行?说好的下一站要聘请我做贴身翻译呢?你变卦。”

    裴鸥埋在他颈窝里轻轻摇头,叹息地直白道:“我们做爱时,我叫过别人的名字,是不是?”

    怀抱又勒紧几分,闫初阳低声:“疗伤时都会痛,慢慢伤好了,就好了。”

    裴鸥抬手回抱住他:“闫初阳,或许你可以接受,但是我不行。你太好了,我不能再糟蹋你。”

    “你没有糟蹋我。每一次我说我喜欢你,你都拒绝我,你没糟蹋。”

    “我你想让我对你的好感全部都变成愧疚和罪恶,是么?”

    怀抱终于松开,老板的身影出现在两人之间,正无措地搞不清状况。

    闫初阳把制服上罩着的围裙脱掉,二话不说扛起裴鸥就往门口走。

    裴鸥伏在他的肩头,也不挣扎,只无奈至极地长长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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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崖边的路标旁。

    两个人坐在石头椅上,无言地望着海波倒映星月。

    裴鸥打破安静:“我---”

    闫初阳拽住他手腕,把他抱到怀里牢牢箍着,他嘶哑到:“不许说,我不听。”

    说罢就耍赖一般把脑袋往裴鸥的胸口里埋。

    裴鸥抬起手轻轻抓在他的头发里,身心俱疲道:“你下一站打算去哪里?”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裴鸥气得戳他脑瓜顶。

    真是!床单一滚,二十三岁变三岁。

    可戳完了,裴鸥又心软地揉揉他。

    闫初阳闷闷道:“是那个庄穆么?那个---”

    “是,赤巢的那个庄穆。”

    闫初阳沮丧:“那得下辈子了,我才有可能比得过他。”

    裴鸥被惹得轻轻莞尔,眼睫上坠满泪珠。

    “他回来找你了?”

    “没有。”

    “那你要回去找他了?”

    “也没有。”

    “以后呢,会有吗?”

    “以后也不会有。”

    闫初阳抬起头,一双眼和裴鸥还在泌着血珠的唇一样通红。

    他凑去吻他的脸颊,祈求道:“下一站去哪儿都好,让我陪着你,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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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阳光灿烂,夜里月光却清冽得有点凉。

    闫初阳一下一下轻拍在裴鸥的肩头,一句句对未来的计划和憧憬充当催眠曲,又在他湿润的眼帘上落下亲吻。

    “我教你英语。每天背二十个单词,我和你一起背。”

    “教你游泳,大概喝完一池子的水,你就能学会了。”

    “我会努力赚钱的,你不要嫌弃我穷。”

    “我也想把你带回暖书堂,把你介绍给堂里的妈妈们,她们都特别好。”

    裴鸥窝在闫初阳的怀里睡着了。

    闫初阳同他额头相抵,几乎无声地低语道:“别抛弃我,好不好?”

    通往悬崖酒店的楼梯阶弯弯绕绕。

    闫初阳把制服脱下来披在裴鸥身上,背着他往山顶上慢慢爬。

    夜风吹乱两个人的头发。

    耳畔突然有软语:“闫初阳。”

    闫初阳往上托一托他,应他一声。

    “我还爱他。”

    “我知道。”

    裴鸥垂眸看着他们相融的影子:“我不要再跟你上床,我怕我---”

    闫初阳温柔地打断他:“下一次我会纠正你,以后你只许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