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钰了然,“没问题。”

    看着?杜钰出门的身影,沈清皓按着?太阳穴头脑风暴,脑子里情感咨询师的话和杜钰的“来点刺激的”交织在一起,他握着咖啡杯,暗暗做了?个决定。

    本来他看林亦都那个样子了?,不太想再这?么干的。

    但?是犹豫就会败北,搏一搏说不定老婆就到手了?。

    于是沈清皓找出联系人,打了?个电话,“学长,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听筒里传来赵茨的声音,“还演?”

    ·

    “喏,小沈总给你的垫子。”

    走出茶水间回到工位,杜钰把那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垫子递给林亦。

    林亦只是看了?一眼,“放一边吧,我等?会用。”

    “等?会是什么时候?你快垫上吧。”

    杜钰强硬地把垫子塞进林亦腰后,“人家比你小,差不多?就原谅他吧,又?不是出轨有新欢了?,那么严重吗?”

    林亦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垂下了?眸子。

    见他这?反应,杜钰完全愣了,“不是吧,真的?”

    “小富二代太缺德了?吧,你这?样的都跟他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杜钰用仅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和林亦小声嘟囔着?,。

    “你俩天天甜甜蜜蜜的,我觉得你们还同?居了?,我甚至感觉你们都快结婚了?。这?狗登西,亏我刚刚还给他理了?理感情。”

    林亦叹了口气,杜钰猜的实在是太准了?。他松开手里的鼠标,揉了?揉眼睛。

    “要是确定他真的这?么干了,那咱们就拜拜,下一个更乖。他再怎么装可怜你都别心软,收拾东西直接搬。做人是得有菩萨心肠,但?也得有雷霆手段啊。”

    “其实还是有点复杂的...”林亦说。

    他和沈清皓不是正常的情侣关系,而是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

    他也想过了?,可能是沈清皓话说的太漂亮,以至于他再怎么提醒自己有时候还是会不知不觉的逾矩。

    就算金主在有了?别的人,他能说什么呢?

    而且他还很喜欢他,他怎么舍得离开沈清皓。

    “嗡嗡”

    林亦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起手机查看消息,只见沈清皓给他发了?几条微信。

    tiam:晚上和我出来吃饭,陪学长。

    tiam:垫子靠着?舒服吗?

    杜钰在林亦身边,眼见着?他的神情从小纠结变成漠然,她问林亦:“怎么了??”

    林亦收起了?所有表情,“没事,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快去工作吧。”

    “好吧。”

    那一瞬间,杜钰简直想替老朋友把沈清皓手撕了?。

    踏马的,敢让美人伤心!人干事?!!!

    ·

    夜晚在不知不觉间降临。

    秋寒露重,在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林亦被秋夜的冷空气浇了?个透彻,心和手都是冰的。

    眼前的是一栋纯白色建筑,外?观简约至极,牌子上写着?一串复杂的法语。这?就是他们今天的晚餐场所。

    司机开着?劳斯莱斯去泊车了,沈清皓站在他的身边,惜字如金地对他说了两个字:“走吧。”随即长腿一迈,往餐厅走去。

    林亦也迈开步子,跟上沈清皓的步伐。

    这?家餐厅的内部装潢很是简洁,如果用最流行的词语来形容的话,那么就是典型的赤贫风。五米挑高,室内摆设寥寥无几,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张大理石圆桌,周围摆满了红玫瑰。

    赵茨正坐在花朵中央,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清皓,林亦,你们来了。”

    “嗯,学长。”

    “你好,赵先生。”

    沈清皓让林亦先坐下,还给他在腰后塞了?个软垫。

    他们三个呈三角形坐在桌边,但?这?个三角形不太标准,因为沈清皓的椅子明显偏向林亦。

    小年轻向赵茨递了?个眼神。

    “咳”

    赵茨轻咳一声,“清皓啊,你明年七月份就得来美国了吧。”

    “嗯,明年过完年也得断断续续地往那边跑,在家的时间可能就很少了?。”

    林亦看着?桌上的玫瑰花,心里猛地一痛。

    “你这?么大了也没交过男女朋友,是不是该找个人陪陪了。”

    “我有喜欢的人,可他好像不知道。”

    就在沈清皓说话的时候,侍应生把前菜端上了?桌。

    白瓷盘上放着几片熏肉,肉上点着鱼子酱,一旁的奶油汤表层上飘着?几朵蘑菇。

    这?些食材在被烹饪的时候一定很痛苦,要被拨筋剔骨切成小块,然后放进炉子或者煎锅里又?熏又烤。

    这?么想着,林亦觉得自己是个残忍的人,因为他经常做饭,手下杀过不少植物,现在他的心这?么疼,一定是植物来向他报仇了?。

    沈清皓和赵茨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林亦,在看见青年眼角的红色后对视互换了个眼神。

    沈清皓接着说:“他那个人像块捂不热的玉一样,对谁都好,就是不看看自己的心。但?我想把他捂热,想把他保护起来,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让他和我在美国结婚。”

    今天的餐前酒是起泡葡萄酒,对味觉有刺激性作用。林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被味酸呛得眼眸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应该不太适合吃西餐,不太适合坐在这里听这两人讲话。

    “嗯,美国很支持收养的,以后要是想要小孩也方便。”赵茨说。

    前菜很快被撤了下去。这?家店真奇怪,不仅布置了像要求爱一样的玫瑰,还把中盘和主餐一起上了?,一盘焗龙虾,一盘七分熟的牛排。

    “学长,你毕业之后打算回国吗?”

    沈清皓又?往林亦那边靠了?靠,握着刀叉给青年切牛排。

    “我毕业之后可能会留在美国,那边比较自在。我不缺钱,学历也不错,毕业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你呢?”

    “嗯...等?我毕业了?,留不留都听他的,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愿意去任何地方。”沈清皓说。

    大理石桌中心摆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放满了?白沙,中间插着朵玫瑰。

    林亦被白色灯光晃得有些晕。

    他曾以为自己是流沙中的细金,能去更远的地方,发挥更大的作用,可和眼前的两人一比,他什么也比不过,什么都不算,他应该是肮脏而腐朽的污泥块,连见到钻石的资格都没有。

    “铮”

    银质餐刀在瓷盘上碰了一下,发出一声响,林亦低头看着?眼前被沈清皓切成条状的牛排,那牛肉还透着些粉,夹着淡淡的红色血丝。

    沈清皓一刀一刀地切着?牛排,林亦胸口闷得喘不上气,仿佛他也在饱受沈清皓的凌迟之苦。

    “林亦,”沈清皓放下餐具,一双桃花眼柔而多?情,正炯炯地盯着他,“我.....”

    “抱歉——”

    然而沈清皓还没说出第二个字,林亦就捂着?嘴猛地冲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沈清皓和赵茨都愣了,几秒后沈清皓向着?林亦的方向跑过去,推开洗手间的门,看见了?半跪在马|桶|边呕的撕心裂肺的青年。

    “林亦,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沈清皓走到林亦身边蹲下身拍着?他的背,吓出了满额头的冷汗。

    “没事......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药.....在外套口袋里。”

    林亦的肩一直在抖,捂着?胃部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团,跪坐在雪白发亮的地砖上,沈清皓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只好以最快的速度出门给他拿了药,把那个小瓶放在他手里。

    “对不起.....”

    “对不起.....我破坏了.....是我的错....”

    青年的眼尾红红的,泪珠大颗大颗地往外?溢,沈清皓还是第一次在床上以外的地方看见林亦流泪,当场失了?主意,只是拿着帕子给他擦眼泪。

    “别哭啊,你哪里错了?。”

    青年跪在那里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从瓶子里倒出熟悉的药片,走到洗漱池边掬了?一捧水龙头里的水,把药咽了下去。随后又往自己脸上泼了几把凉水。

    “冷,别这样。”沈清皓连忙用帕子给他擦,一些水珠顺着?青年优美的颈线滑下,一路打湿了他的衬衣。

    “我想先回去,我能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