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一下,”对方闻声看过去,就见那辆威风霸气的越野车里,一位年轻英俊的小伙子从车窗探出半边身体:“那些士兵只找沈十安一个人吗?有没有其他直接通行的名额?”

    对方将他上下打量一遍:看这模样估计又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想知道爹娘有没有给自己打点后路呢。仰头吐出一口烟圈,半是快意半是嫉妒道:“没有,就一个名额,不信你可以自己过去问问,已经有好几拨人过去询问通行名额里有没有自己了,但部队就认准了一个沈十安。”谁让你家关系没他硬呢,老老实实跟我们一起排队吧你。

    “谢谢。”

    沈十安将手臂收回车内,关紧车窗玻璃,同时对着田毅招手示意他回来。

    等到田毅坐回后座时立刻道:“你们下车吧。”

    田毅一愣,和妻子对视一眼,然后问:“沈先生不和我们一起进基地吗?”

    “不进,我还有点其他事情。”沈十安回过头:“我答应将你们送到基地门口,现在已经做到了。你们下车后和其他人一起排队,应该很快就能顺利进去。”

    田毅听出了他话中的催促意味,也不敢磨蹭,赶紧和妻子一道将行李和背包搬下了车,末了牵着妻子和女儿的手站在副驾驶那边的窗户外面:“多谢沈先生帮了我们这么大忙,这份恩情我们一家人都会永远记在心里。不管沈先生之后要去做什么,我都祝你一路平安,心想事成。”

    沈十安点点头:“多多保重。”

    然后打灯起步调转车头,凭借越野车对于地形的完美适应能力,直接开进了路边的稻田里,转身后一路前行,没过多久重新回到公路上,沿着原路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三人的视野当中。

    叶萍挽住丈夫的一只手臂,低声道:“你说,这位沈先生,会不会就是部队想找的那个沈十安?”

    田毅思考片刻,然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的确这样怀疑过,但假如这位沈先生就是沈十安,那么他明明可以享受特权直接进入基地,为什么还要突然离开呢?

    此时的越野车内,沈寻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安安,我们为什么要走?”不是有人要找安安吗?

    沈十安握紧了方向盘,面色有些凝重:“找我的人,恐怕不是顾先生安排的。”

    病毒爆发之后,他跟顾先生一共有过两次联系。一次是在家里准备物资时,他编写了一条短信,里面详细介绍了自己当时的情况,包括范国平被丧尸抓伤感染病毒,万峰根据他的指示护送云飞扬回家,以及他决定前往京城的计划。

    另一次是在图书馆,两人的通话十分短暂并且模糊不清,但他依然成功和顾先生交换了彼此的情况信息,并且确定顾先生收到了他的短信。

    换言之,顾先生从始至终,都知道他是带着沈寻一起上路的。如果顾先生真要找他,为什么只发布他一个人的姓名信息?为什么基地的直接通行名额只有一个?相比较“沈十安”,带着一个半大孩子的“沈十安”岂不是更容易缩小目标群体找到人?要知道排成长龙的幸存者里,有孩子的不足二十分之一。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想找他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带着一个孩子。

    沈十安思绪疾转,脑子里忽然回想起顾先生在通话中对他说的最后一段话:“…安安…京城这边…乱…上面死了…控制不住…秦家…军方…,你一定要小心…不能…救援队…很快…接你…”

    他一直以为顾先生是让他小心谨慎,注意安全,不能冒险,等待救援队救援。

    可如果顾先生真正想说的,是让他小心救援队呢?

    沈十安嘴唇紧抿,肩背部绷得笔直,一遍又一遍将那段话在脑子里反复回放。秦家,军方。专攻于商界,甚至在政界都算新贵的秦家,到底是如何跟军方扯上了关系?

    “嗤 ”

    越野车一个急刹,在马路中间猛地停了下来。沈十安一手按住随惯性往前倾的小孩儿,一手用力在方向盘上拍了一下:

    物资!是物资!

    妈的,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秦家的商业规模极大,经营范围涵盖重工、轻工、农产品、地产、服务产业、高科技产业等多个领域,根基深厚的老牌贵族顾家之所以会选中秦家作为联姻对象,看重的就是对方在商界的庞大力量和丰厚家底。而这份力量和家底,如今就是秦家在末世中的最大依仗。

    病毒爆发之后,什么最重要?物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管上面如何洗牌如何动荡,秦家都能凭借着名下的所有轻重工加工厂,农产品交易链,高科技产业设备,立足于不败之地。

    呼吸在片刻的急促之后很快重归平稳。沈十安轻轻呼了一口气,一双眼睛迎着落日的余晖,暗流涌动深不见底。

    秦家和军方达成了合作,你一定要小心他们,不能相信救援队,我会尽快找到其他办法,很快就来接你。

    这才是顾先生想跟他说的话。

    “安安?”沈寻有些担心。

    “我没事。”沈十安在他头上揉了揉,重新点火起步。越野车逐渐加速,很快就将两边的景物远远抛在了身后。

    这段前往京城的旅途,看来又要增加不少挑战呢。

    ---

    大约是沈十安离开东明县安全基地的同时,距离他数百公里之外的另一座大型基地之中。

    路修远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了。这里是基地的科研区,其它幸存者进不来,位于科研区的人一般情况下也出不去。

    因为他是和李教授等医疗工作者及科研人员一起撤离的,本身又是医科大的学生,因此抵达基地之后就被分配为李教授等人的助手,一直待在这里。其他人,不管是当初负责救援行动的队长也好,还是后续自医科大撤离的学生也罢,又或者是沈十安的家人,自从进了科研区之后他一个也没见到过。

    此时将近晚餐时间,研究室里空空荡荡没有什么人,只有李教授还在工作台前做实验。路修远抱着一摞报告纸走过去:“教授,你要的数据。”为了这些数据,他已经盯着培养皿足足两个星期不曾放松休息过。

    “放着吧,”李教授坐在显微镜前头也不抬:“然后把实验槽全部清洗一遍。”

    路修远眼中暗芒疾闪,忍了忍没忍住,将报告纸往桌子上重重一摔,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怒气:“我记得教授教过我们,不管身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对于别人的劳动成果都应该给予充分尊重。”

    李教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你觉得我对你不够尊重?”问完也不等路修远回答,继续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申请离开科研区呢?是舍不得这里的待遇,还是怕在外面遇到熟人,被别人喊破其实你并不是沈十安?”

    路修远眼中划过一抹难堪,脸色迅速涨得通红。见研究室内没有其他人,干脆摊开了直说:“这番话教授憋在心里,恐怕憋了不少时间吧?当初我坐上飞机的时候您不是没有认出我,也不是不知道我是凭借什么坐上的飞机,既然这么富有正义感,为什么当时不拆穿我呢?说白了,教授无非也是怕飞机掉头会增加很多不确定因素从而威胁到自己的安全,所以才视而不见默认我的谎言,我的计划之所以能够成功,也有教授的一份功劳呢。既然那时候选择装聋作哑,何必这时候又站在道德制高点对我进行苛责,还是说把所有原因都归咎到我身上,教授的良心就能好受了?这样对我公平吗?沈十安他有保镖护着根本不需要救援,我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而已,难道这也有错吗!”

    李教授气得发颤,深呼吸好几次,看着路修远冷声道:“是,我犯了一个错误。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不敢确定救援队愿不愿意冒着损失一飞机科研人员的风险,掉头回去对沈同学进行搜救,而一旦拆穿了你的谎言,极大几率你会被救援队抛弃。我因为一时的不忍,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选择了你而非沈同学。幸运的是,这个错误或许还有弥补的机会不是吗?”

    路修远脸色倏地一白,正要说些什么,研究室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了,走进来的人他和李教授都认识,正是当初负责救援行动的两名队长。

    高个儿队长先跟李教授打了个招呼,然后对路修远道:“沈先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路修远担心李教授会当着两位队长的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也来不及深究二人找自己是要做什么,赶紧转身往外走:“好,我们走吧。”

    李教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罢了,是福是祸,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路修远跟着二人走出了科研区,又一直走到基地内的车库,这才发现车库内不止他们三个人。掌心稍稍有些出汗,下意识停了下来:“渠队长,我们要去哪儿?”难道沈十安的家人终于赶到基地了?

    高个儿的渠队长没说话,直接跳上了一辆军用皮卡的后车厢,里面已经上车的两个人给他让了让位置,然后转身对路修远道:“上车。”

    另一位队长上了前车厢的副驾驶。路修远顿了顿,最终还是在对方不耐烦的催促声中扒着车斗篷的栏杆钻了进去。

    等他上车之后,渠队长在前车厢板上拍了拍:“走。”

    皮卡开出了基地,顺着清理出来的道路一直前行,中途又转了几个弯,很快路修远就彻底迷失了方位。他尝试着又询问了几次,想从后车厢内的三名士兵嘴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对方只顾相互聊天扯淡,并不搭理他。

    哼。路修远忍不住腹诽道:如果我真是沈十安,等我见到了我那位有钱有势的父亲,一定要让你们这群目中无人的兵痞好好受点教训。

    但他并不是真的沈十安。所以眼下只能拼命转动脑子打腹稿,想着待会儿如果当真见到了那位顾先生,究竟该如何劝说对方不要迁怒于自己。

    皮卡开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开进了一座城镇的街道当中,并且在马路中央停了下来。

    其中一名士兵拿出了一个手机和一个喇叭,放在后车门的位置播放音乐。嘹亮的音乐声通过喇叭进一步扩散,响彻整座城镇当中,没过多久,从街道两边的建筑当中以及前后左右各个方向,就传来丧尸僵硬迟缓的脚步声和嘶哑难听的嗥叫声。

    路修远脸色煞白:“你们这是干嘛,音乐声这么大,如果把镇子上所有的丧尸都吸引过来,我们就死定了!”

    依然没有人搭理他。

    受音乐声吸引,丧尸群很快就集中过来,而眼见密密麻麻的行尸距离后车厢越来越近,路修远赶紧躲到最里面的位置和渠队长坐到一起:“快走啊,渠队长我们快走啊!”

    直到有丧尸将手臂抓上了后车厢车门,渠队长终于在前车厢板上拍了两下:“走。”

    皮卡应声启动,往前开了一小段距离,还不等路修远彻底松口气,很快又停了下来。等到丧尸群跟随声音追上来,再次启动,然后再次停下来,如此周而复始,没过多久,车厢后面便跟上了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具行尸走肉。

    路修远脑子并不笨,打量着众人的神色态度,以及卡车前进的方向,终于明白过来渠队长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他们是在清理丧尸,将基地周围大小城镇的丧尸沿着远离基地的方向引流分散,防止丧尸聚集,形成大规模的丧尸潮,从而对基地安全产生威胁。

    明白这层用意之后,一直忐忑不定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只不过还是有点疑惑:既然是清理丧尸,那为什么要带着他一起出来?他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啊。难道是等丧尸清理完之后,再带他去见顾先生?神神秘秘搞这一套的意义又何在?

    在他毫无头绪的胡乱猜测之中,卡车已经沿着城镇上的主干道开了出去,距离基地越来越远,身后吸引的丧尸群也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人潮涌动,不光腐臭熏天,而且令人头皮发麻,根本不敢想象假如被这么多丧尸包围该是怎样一种情境。

    “都引出来了吗?”渠队长问。

    “差不多了,”其中一名士兵回答,“最起码也有七八成,其他困在房子里的可能反应慢点没出来,但剩下那么点也成不了气候。”

    渠队长点点头,然后将枪从枪套里抽出来,对准路修远的太阳穴:“跳下去。”

    全身血液瞬间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足足花了半分多钟,路修远也没能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

    渠队长将枪抵上了他的皮肤,冰冷的枪口森寒刺骨,如同他此时的声音:“跳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脸部因为强烈的恐惧迅速充血又迅速惨白,疯狂跳动的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膛窜出来。路修远的脑子混乱到极致,却又突然灵光一闪,在这极致的混乱中抓取到一丝可能:“你要杀沈十安,你想杀的人是沈十安对不对?我不是沈十安,渠队长你听我说,我不是沈十安!!”

    瞬间浮现的生机几乎让路修远笑了出来,仿佛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他拼命澄清:“我姓路,我叫路修远,我根本就不是沈十安,我用了他的学生证伪装成他,是想跟着你们一起撤离来到基地,但我不是沈十安,你可以去问李教授,李教授可以帮我证明,我真的不是沈十安!”

    渠队长皱了皱眉,似乎是在思考,但随后的一句话却将路修远彻底打入深渊:“扔下去。”

    两名手下应声上前,不等路修远反应过来,一个抬手一个抬脚,宛如钢浇铁铸般的力道根本不容许半点挣扎,将他从行驶缓慢的皮卡中直接扔了出去,因为惯性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滚了满头满脸的灰尘,大概是被摔得够呛,半天没能爬起来。

    “音乐可以关掉了。”渠队长说完后又在前车厢板上拍了拍:“走。”

    皮卡立刻加速,车轮飞转,很快将丧尸群远远抛在身后,如血的夕阳底下,激起漫天灰尘。

    亲眼确认那个趴在地上的身影爬起来踉跄跑了两步,随后就被丧尸群包围淹没之后,两名手下坐到渠队长对面,各自点了一根烟。

    “渠队,”其中一个忍不住道:“那小子说他不是沈十安,会不会是真的啊。”

    渠队长靠在车篷上吐出一个烟圈,粗粝的脸庞上满是漠然:“跟我没关系。秦家说要解决一个叫作‘沈十安’的人,那我就解决一个叫作‘沈十安’的人。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老子不负责帮他确认。”

    手下默了默。片刻之后又道:“队长,你说那个叫沈十安的到底跟秦家有什么仇啊,我听说好像不止咱们部队接到了这份委托,好几个基地的驻兵队伍都接到了,委托要求是务必要让这个沈十安死无葬身之地。都末世了还这样满世界找人保证对方非死不可,这得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啧,a省附近的安全基地不少,各个基地驻军队伍的委托费用可不便宜,这还没算上上下另外打点,让这事不留任何记录的的代价。下了这么大血本,秦家也是财大气粗。

    “你问我我问谁,上头下的命令,足够咱们连吃一个月的物资换一条人命,稳赚不赔的买卖,我他妈管这种闲事。”

    渠队长低低咒骂一句,目光往车外扫了一眼又飞快收回来,半晌后低声呢喃道:

    “总归,乱世之中,命如草芥。”

    第38章

    沈十安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

    他现在不仅要避免撞上大规模丧尸群,还要注意躲避执行任务的救援队,因此走的路越来越偏越来越远离市区,不知不觉就迷失在九曲十八弯的乡镇小道里。

    眼前是一条蜿蜒曲折的石子路,周围人烟稀少,间隔老远才能看见几座楼房村舍。也不知道是因为主人早就移居到城镇里,因此房屋久无人住,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这些楼房大都破败不堪,像是被某种庞然巨物直愣愣撞上去,又像是遭遇了台风之类的自然灾害,砖石墙和房梁倒塌大半,只余满地断壁残垣。

    一路上碰到的丧尸屈指可数,活人更是一个也没见到,按照华国的人口密集度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举目望去,道路两边全是一望无际的荒野,恍然间竟有种跟正常社会完全脱离的隔世感。

    纸质地图没办法面面俱到,受材质和大小限制,显示出县道以下的乡村主干道已经是极限,很多偏远小路都不会标注出来。因此沈十安只能确定自己是在b省的某两个乡镇之间,其他信息则一无所获。

    沈寻倒是无所谓得很。放下田毅一家人之后,车里又只剩下他跟沈十安两个人,反正随时都能进空间里吃香的喝辣的,在哪儿都一样。此时抱着一盆水灵灵甜滋滋,足有拳头那么大的草莓,一边啃一边坐在副驾驶上晃腿:“安安,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沈十安思考片刻,将地图收起来,发动引擎点火起步:“继续往前开。”既然有路,那就顺着路一直开下去。始终朝着北边走,总能离开这片区域。等到再次汇入主干道就好办了,到时候核对地图确定具体方位,再重新制定路线。

    沈寻完全没有意见,从盆里又拿了一颗草莓往沈十安嘴边递:“安安你也吃!”

    越野车沿着石子路一路前行,当那只巨大的动物忽然出现在视野范围内时,有那么一瞬间沈十安以为自己见到了长颈鹿。

    但是b省哪儿来的长颈鹿?就算是动物园里跑出来的,又哪有长颈鹿是两只脚纯白色?

    不等他仔细辨认,那只小山似的动物已经从田地里冲了过来,虽然体积庞大但动作丝毫不见迟缓,转眼间就来到越野车前方不足二十米的地方,身体前倾脖子一伸,两根橘黄色、将近两米长、凿子一样的扁喙朝着车头的位置恶狠狠啄了下来。

    沈十安神色一凝急转方向盘,越野车往左冲出路面,颠簸几下冲进了路边的荒草地里,而片刻之前所在的位置,已经被那两根扁喙凿出了半米深的浅坑。那只动物仿佛因此受到了什么挑衅,转而又往越野车的方向追了过来,扑腾起的翅膀遮天蔽日一般在地上投下巨大阴影,很快又将速度提升了两分。

    沈十安正要将车重新开回路面,便发现这样的动物竟然不止一只,远远自荒野尽头又冲出来一大群,拖家携口呼朋引伴,像是约好了打群架一样呈包围之势往越野车这边狂奔而来,气势磅礴惊人,甚至连地面都被震得轰隆直响,间或有哪一只跑得太快没控制好方向撞进农舍,又或者翅膀张开来扫到了某栋楼房,不管是砖石墙也好泥草屋也罢,立刻哗啦啦倒下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