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好对着一外人说褚行有病,“是他说话方式的问题,你应该相信科学。”

    他说着松开抓着裘白首的手,“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刚刚说的话?我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些误会。”

    裘白首红着眼眶瞪他一眼,“能有什么误会!都是我亲眼看见、亲身经历过的。”

    云辞意点点头,哄着他,“那你说说具体情况,好方便我们回忆一下。”

    心道,等问清楚,出去就跟裘白首家里人委婉提一提,赶紧把这孩子送医院去。

    病的可不比褚行轻。

    裘白首视线在他们两个身上转过,颓然道,“算了,左右我今天是躲不过,命中有……有你们两个劫!”

    他目光顿时怨念起来。

    云辞意按住勾他头发的猫,心里难免嘀咕:不至于吧?

    “要不然你先说一下,你看我一眼被打的事?”

    裘白首起了个头,“那是201x年的夏天……”

    云辞意听他这一开口,就找了凳子坐下,这么起头的,必定是个不短的故事。

    裘白首看他一眼,又看看褚行,边说着,挪着小碎步坐在了凳子边缘,“那年初三……”

    “初三?”云辞意捕捉到两个熟悉的字眼。

    他一开口,裘白首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而后表情不自然的扶着凳子坐下,虚张声势道,“是啊,怎么了?”

    “你继续说。”云辞意说完,垂眸换算了一下时间,他好像也是初三?

    他还以为裘白首比自己小好几岁呢!

    主要是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个头也不高。

    裘白首察言观色,看他们似乎真的不打算动手,稍稍放心,但仍警惕着,凳子都没坐满。

    他顺着先前的时间讲,“我父母工作调动频繁,顾不上我,让我暂时回北方我外公家念书……”

    云辞意很想催他,忍住了。

    褚行却听不下去,“你说这些有什么关系?能不能说重点?”

    他甚至摇头感慨道,“怪不得你现在依然只能接配角,上一部电影五十亿票房都带不动你。”

    裘白首当场就被气哭了!

    “欺人太甚!”

    严格来说,裘白首的演技是没什么问题的,也足够敬业,但是硬件条件不足,除非碰到贴合的角色,确实很难出头。

    云辞意想着,踢了下褚行,用目光警告他,“闭嘴。”

    说完,云辞意又转头看裘白首,“你慢慢说,我觉得这些肯定有用。”

    这次没褚行的打断,裘白首终于说完了整个故事。

    从裘白首的角度来看,事实是这样的

    他初来乍到,看什么都是新奇的,便在家里附近闲逛。

    那天周四,表兄还未放学,他跟外公外婆打了招呼,便一个人出门溜达。

    他其实也是有目标的,那边是一两侧种满了树,树上挂着粉色绒花的巷子。

    树叶是细小的,绒花则是一团一团,整棵树未经雕琢,却显圆润,从他外公家的二楼看去,就像一堆聚起来的大号彩色蒲公英。

    壮观又美丽。

    然后他就去了。

    然后他就被打了!

    云辞意早在他提到巷子的时候,便生出几分不妙。

    等他说完,更是沉默起来。

    裘白首以为他在怀疑自己,立刻道,“我说的都是实话!那天我只是看了你一眼,你就走过来揍我了!”

    云辞意虽然不大记得,但他可以肯定,“你应该不止是看了我一眼。”

    “就是看你好看,多看了几眼。”裘白首底气不足道。

    “好吧,还走近了一点儿……”

    想仔细看看。

    裘白首委屈道,“那你也不能打我啊!”

    云辞意也颇为无语,“我以为你是来堵我的。你后来没问别人么?”

    “问了!”裘白首坐直身体,理直气壮、绘声绘色的还原了,“那天是周五……”

    他表兄得知他昨天被打,一放学就立马冲了回来,让他在流花巷附近等着,说要帮他报仇。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云辞意。

    还看到云辞意把他们学校的校霸扬子垩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以及墙头上还做了个看戏的人。

    云辞意:……

    那天到底多少个人看扬子垩挨打啊!

    他忍着没说话。

    而裘白首也终于说到了重点,“我哥说他打不过你,还说你打人很厉害,让我自认倒霉,以后记得不要看你,躲的远远的。”

    云辞意很怀疑,当时的裘白首的表兄可能是在吓唬自己的小表弟。

    裘白首兀自说着结尾。

    当时,他年少气盛,立马问他哥,“难道你们这里就没人管了么?”

    表兄抬头仰望着夕阳,长叹,“谁能管得住他呢?”

    他飞快道,“他爸妈!”

    表兄,“他爸妈也不在这边,只有他爷爷,而且……”

    表兄摸了摸他的头,透着几分看破世俗的超脱,“没用的。没有了云辞意的,还有下一个。下一个说不定比他还恶霸。”

    他不服输的问,“万一不是呢?”

    表兄也坦然回复他,“上一个称霸落花巷的是云辞意他哥。”

    从此,这成了他背负十年的伤痛。

    云辞意打断了他的伤怀,“我一般不乱打人的,那天的就是个意外。你后来就没自己看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他打人纯粹是因为那些被他哥打输的人来找茬,他自己都烦。

    而且他下手也有分寸,就是太有分寸了,导致没几天就有人过来堵自己。

    裘白首被问住了,“可是我哥说……”

    褚行嗤笑,“就是没脑子,只能听他哥的。”

    “才不是!我没时间去了解啊!”裘白首大声反驳。

    他对上云辞意疑问的眼神,撒谎道,“我爸妈觉得我还是在他们那边念书好,把我接回去了。”

    事实是,他备受打击,哭了好几天,心神不宁,最后跟他妈打电话,宁愿住寄宿中学都不愿意在这边挨打了!

    这里也太黑暗了!

    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能说给仇人听!

    云辞意:……

    “这个事情顶多算我有一半责任,我向你道歉。”

    “对不起。”

    裘白首连连摆手,惊慌道,“不不不!”

    云辞意跟他确认道,“除了这个,我应该没有其他事情跟你结仇吧?”

    裘白首摇头。

    云辞意试探的问,“那你说我们不在乎法律?”

    裘白首往椅子边缘靠了下,双手握着一侧的扶手。

    这间房子也是拍摄场地之一,里面是古朴简约的家具,包括凳子,是那种方方正正、宽宽大大的宋式木椅。

    此刻裘白首只占了四分之一的位置,牢牢的抓着扶手的前端。

    若非自己是当事人,云辞意都怀疑这是什么恶霸威逼普通村民的现场了。

    他无奈道,“反正你都说了那么多了,继续说吧。”

    裘白首想了下,沮丧却也无可奈何,只好道,“就是你为了得到角色用不光彩的手段陷害别人那些,还有打压同期艺人……”

    云辞意现在就是无语,先踹了褚行一脚才解气。

    凭什么褚行造孽回馈给他!

    他都有些提不起兴趣解释了,“营销号看的吧?”

    “你怎么知道!”裘白首震惊。

    云辞意心说,我不止知道,昨天晚上褚行还跟我讲你的黑料呢!

    他想了想,对褚行道,“你把你关注的营销号分享给他。”

    裘白首:?

    云辞意解释,“是说你不在乎法律的。”

    裘白首瞪大了眼睛,激动的坐了三分之二的椅子,“怎么可能?!我从来没做过坏事!”

    云辞意淡定道,“我也没有。”

    裘白首指着褚行,“那他作弊上清华!这个事情肯定是真的。”

    云辞意内心现在已经波澜不惊了,“你有证据?”

    裘白首挺了挺胸脯,大声道,“他初三的时候全校倒数第十。我当时要转学的跟他一个班,听到老师在办公说他了!”

    说褚行父母明明念书很厉害,怎么不管管褚行,他好奇的多听了会儿,还知道褚行爸妈竟然是大学老师!

    云辞意惊讶了一下,侧眸看了眼褚行,褚行沉下了脸,阴恻恻的看着裘白首。

    裘白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太过得意而口不择言,缩了缩脖子。

    云辞意没问褚行当年的事,先道,“但是他高二高三两年,基本上都是年级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