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对萧忆一颔首,回头大喝道:“李二,本官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本官可有冤枉你啊?事到如今,你再不从实招来,休怪本官让你尝遍百般大刑!说!”

    李二面若死灰,萎靡在堂上,嘴里纳纳不能言。

    呯!

    惊堂木的响声把李二吓得一哆嗦,杨逸再次大喝道:“李二,你是说还是不说?”

    “大人,我……我说,李七……是小人杀害的!”

    “李二,把你杀害李七的过程、赃银的去向都仔细交待清楚!”

    “四月初一那夜,四更过后不久,小人便独自来到渡口,发现李七躺在小人的船头睡着了,小人刚想叫醒他,便看到他散开的包袱里有银子,当时天还没亮,四周又没人,小人当时一时起了贪念,就想偷走银子,结果被李七醒来发现,小人便用船桨击打李七头部,然后把他移到附近的尖子岭埋了。小人重新回到渡口不久,那王贵便来了,他等得不耐烦,便让小人去李七家催促,大人,事情就是这般。”

    “那二两赃银呢?”

    “回大人,那二两银子小人至今没敢用,用鱼网裹好后沉在小人的船下,大人,小人一时糊涂,做下这杀人之事,小人都说了,望大人法外开恩……”

    “汉卿,立即带人去查找,务必找回那二两赃银!”

    “是,大人!”

    “来呀!黄氏与李平被告通奸杀人,纯属冤枉,此二人立即无罪释放!”

    一桩扑朔迷离的杀人案就此水落石出,环州从此出了个杨青天,大街小巷里,百姓就此案议论纷纷,对杨知州的明察秋毫无不交口称誉。其实之前因灭妹勒,以及安置逃难百姓,杨逸本就很得环州百姓爱戴。

    百姓们爱屋及乌,具体到清娘身上便有些好笑,端午节快到了,这天刚好清娘带着丫环春妞上街买东西。

    由于杨逸经常带着她外出,环州百姓大都知道她是知州的家人。街边卖百索的大娘一见这个粉雕玉琢的少女,立即把她拉过,热情地笑道:“明日便是端午了,小娘子出来该是要买些物什过节吧?您瞧,大娘我这儿的百索是环州最好的,您带了一定平平安安,多子多福,还有这银样鼓儿花,还有这桃枝,端午都要用的……”

    这位大娘一边说着,一边连同葵花、蒲叶等物什一股脑的包给清娘,清娘有些为难地说道:“大娘,这些我家里都买了呀!”

    “不要紧,多拿些回去,辟邪消灾,杨青天是难得的好官,小娘子是天仙一样的人儿,你们一家子能用我老婆子的东西,老婆子心里高兴……”

    旁边卖香糖果子的老汉一见这架势,也连忙将白团、紫苏、鲜果之类的东西打包,一下子塞给清娘。不光这些,街边的小贩有样学样,一个个打包好东西就往清娘跟前塞,人人都说不要钱,清娘劝这个劝那个,人太多,劝不过来,要春妞付钱吧,人家塞完东西就走了,望着跟前一大堆的东西,急得小姑娘都快哭了!

    “哎哎哎,你们几个怎么没点眼色,没瞧见这么多东西吗?小娘子两个人怎么拿得动,还不快帮送到府衙去!”原先那大娘喊了一嗓子,立即跑过来几个壮小伙,肩挑手提,呼拉一下搬着东西就往府衙去。

    春妞跺跺脚问道:“娘子,咱们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杨大哥听说咱们乱拿百姓东西的话,一定会不高兴的。”清娘噘着嘴,左看看,右看看,着实不知所措。

    杨逸回到后衙,就看到侧门打开,几个陌生的小伙扛着大包小包的走进来,清娘和春妞嘟着嘴跟在后面,仿佛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杨逸一看这还得了,这环州一亩三分地上,竟然有人敢欺负我家宝贝清娘,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清娘,怎么了?谁欺负你们了?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知州大人,小人几个只是帮送东西过来的,大人,不关我们的事呀……”几个小伙子吓得都快趴下了,撂下东西就跑。

    “杨大哥,确实不关他们的事……”清娘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十三娘也被惊动了,茗儿扶着她走出厅门来,看了清娘面前小山似的东西,不禁脱口道:“咦!清娘,姐姐让你上街买根绣花针而已,你怎么买回这么多东西?”

    “呀!绣花针还没买呢?我这就去买……”清娘突然想这一茬,脱口嚷了出来。

    春妞连忙喊道:“娘子你还去?再去怕是又得带一大堆东西回来哩!”

    清娘立即来了个急刹车,杨逸瞧她无措的样子,有些好笑,牵过他的手笑道:“清娘,你急什么?快跟杨大哥说说这么怎么回事?”

    “杨大哥,都怪你啦!人家以后都不敢上街了……”

    得知事情真相之后,杨逸看看那堆得小山包似的东西,也有些哭笑不得,十三娘更是好笑,清娘上街玩,她顺便让买根绣花针而已,结果却弄回这一大堆东西,这反差实在太惊人了!

    “汉卿,麻烦你找几个人把这些东西清点一下,然后把钱给商贬们送去!”

    马汉卿笑道:“这没问题,不过,大人,我怀疑这些商贩分明是知道大人不会白要他们的东西,故意这么干,把大人当冤大头宰呢!”

    杨逸双手一击,作恍然大悟状:“有可能哦!不行,本官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十三娘横了他一眼,嗔道:“官人休要再作怪,百姓们一片爱戴之心,拳拳如赤子,官人这话若是被百姓听到,岂不让百姓寒心!这样的话官人你以后休要再说!”

    “呃,娘子言之有理,汉卿啊,赶紧照我说的去办吧!顺便告诉百姓,今后别再往府里送东西了,否则咱们又得一一送钱过去!”

    被十三娘那么一说,马汉卿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然去了。这时清娘仰起小脸担心地说道:“杨大哥,要是以后人家上街,大伙还这么送东西可怎么办?”

    杨逸一刮她的玉鼻,呵呵笑道:“这个简单,到时你就大喊,天上掉银子喽!等大伙都往天上望,你就跑……”

    “嘻嘻,这个法子好!”

    十三娘见杨逸又胡扯,而清娘竟当真,不禁噗哧一笑,她虽有孕在身,但身子未显,仍是一副绰约轻盈之态,配上那闭月羞花的美态,引人之极。

    茗儿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姑爷,自家娘子什么时候看都行,你呀,还是先看看这一大堆东西怎么办才好吧?娘子有孕在身,可不能让她费心;端午节的物什婢子这几天都已经备好了,结果现又送回这一大堆,咱们家就几个人,吃是吃不完了,婢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姑爷你还是快想想怎么办吧?”

    杨逸抻手拍开茗儿的手,依旧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十三娘的美态,毫无顾忌,直到十三娘宜喜宜嗔地瞪他一眼,他才呵呵笑道:“这有何难,咱们家吃不了这么多,留着也浪费,明天我送到慈幼局去就是。”

    第175章 慈幼局

    端午节这天,街上的百姓大多换上了新衣裳,各家商铺早就把彩楼欢门装饰一新,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任由百姓选购;

    环州是边城,虽然宋夏两国战争不断,但边境的走私贸易从未受战争影响而停止过,之前杨逸也一直没有刻意打击过走私贸易,市井间流入许多西夏的商品,内地商人会到此地来贩卖,因此环州的商贸还是挺繁荣的。

    事实上大宋对外贸易一向是顺差,关闭边境榷场,禁止与西夏贸易,这可以说是把双刃剑,伤了西夏,也伤了大宋自己,杨逸个人认为,在军事和贸易都占优势的情况下,对西夏的贸易封锁其实没多大必要。

    朝廷关闭榷场,是为了表明一种态度。让他再去打击走私,杨逸就懒得去做了,这样只会使得环州更加萧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