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锐率军七万,与萧特末战于河间府北面的君子馆,三关陷落使宋军士气低迷,君子馆一战,宋军再度损兵近万,潘锐只得退入河间府。

    宋军在河北节节败退,虽然还没有达到全面崩溃的程度,但以使得河北军民大为恐慌,许多百姓举家南逃,涌向东京的难民络绎于途。

    东京城里,更是被阴云压得不见天日,随着涌进来的难民越来越多,东京盗贼蜂起,治安遂乱;

    恐慌的情绪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宣德门前要求息兵罢战,交好辽夏的人群越聚越多;

    自程颐之后,直骂章惇、杨逸等人祸国殃民的声音叫嚣不已。

    章惇被逼得多日不能回家,家中也是大门紧闭,唯恐有人拥入作乱;

    在朝廷严令下,一队队禁军林立于各街坊维持秩序,都未能平息东京的慌乱,大股大股的人群围在宣德门前逐之不去;

    朝廷又不敢真的以武力驱赶,这些人中皇亲国戚、勋贵豪强,名士生员皆有,真以武力强行驱逐的话,后果难料。

    八月初一,刘皇后顺利产下一子,在这纷纷攘攘、兵凶战危的时侯,此事根本没引起朝野多大的关注。

    就在东京大厦难支,朝野乱象纷纷,章惇等人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

    一队风尘仆仆的铁骑,背着血红的夕阳,飞一般冲进了东京万胜门,他们有着坚毅的面孔,凌厉的眼神,身上征衣未御,血迹斑斑,碗口大的铁蹄敲打在地面上,声若惊雷。

    “西北大捷!”

    “西北大捷!”

    “西北大捷!”

    一声声如同咆哮般的吼声,带着西北滚滚的风雷冲入东京城!

    那是惊天动地的霹雳之声,夹着酷烈的西北风,一下子就劈开东京上空浓浓的阴云。

    铁骑由万胜门向东,冲上御街,以狂傲无比的姿态,沿着御街向北奔驰,所过之处,铁蹄如潮,惊起无数的东京百姓愕然张望。

    宣德门前那些连皇宫禁卫也驱赶不散的人群,那些皇亲国戚,那些名人士子,看到这队满身征尘、血衣斑驳、透着浓浓的杀伐气息的铁骑疾冲而来时,他们惊愕、他们失措、他们停止了哭喊。

    随着那满带煞气的风雷声越冲越近,他们不由自主的向两边逃避,人群就象被巨舰犁开的海浪,向两边翻涌开去;

    拥塞不堪的宣德门,被这股凛冽的西北风冲开了一条康庄大道。

    “西北大捷!”

    “西北大捷!”

    声如铁石,穿透云霄!当这队铁蹄高举着捷报冲入宣德门,东京再一次沸腾了!

    第228章 煮酒论英雄

    章惇与许将接到捷报时,第一反应都是虚脱了一般,长长地吁着气。

    接着章惇拍案而起,下令立即停止与辽国的一切谈判,同时让杨畏转告萧望,大宋不会再赐辽国一文岁币。

    蔡京、林希、黄履等人无不是弹冠相庆。西夏经历一连串的大败,战争潜力已经耗尽,短期内绝无可能再度兴兵。

    余下一个辽国,大宋何惧之有?

    辽国连年灾荒、内部叛乱不休,若是拼消耗,别看眼下大宋也困难,但绝对能耗死辽国。

    章惇和许将没有多想,立即命令西北调兵。

    萧特末已经打到河间府,若是不主动退兵,大宋就奉陪到底,到了这一步,绝不会再作丝毫妥协。

    而且西军接连大捷,在民众中已树立起战无不胜的形象;河北的百姓现在因畏惧辽军南侵,大量南逃,现在哪怕能调回一二万西军,也足以把民众的恐慌情绪安抚下来。

    出于种种考虑,虽然西北战事还没有完全结束,章惇与许将还是下了调兵令。

    西北大捷,西军回援的消息被刻意渲染了一下,满城张榜公示,东京城中一时万人空巷,争相观看;

    熙河军攻入灵州、天都山,斩获无数。

    兰州军攻入柔狼山,斩获无数。

    泾原军、秦凤军、环庆军与梁太后战于环州,一举歼灭夏军十万,缴获战马牛驼、粮草军械无数。

    仁多保忠十万大军粮草被焚,仓皇退兵。

    西北大捷,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大捷,真真切切的大捷!

    人们有的喃喃而语,有的高声嚎叫,有的激动得热泪盈眶,有的莫名的失声痛哭,三五成群,把臂欢呼,畅快地哭,畅快地笑。

    自哲宗驾崩以来,战争的阴云就笼罩着大宋的天空,恐慌的情绪象瘟疫弥漫,人们压抑太久了,他们太渴望胜利的消息了,太期盼战争的结束了!

    现在大宋在最艰难的时候,面对辽夏两面夹击,取得这样的大捷,还有何可畏惧?

    巨大的压抑带来巨大的情绪释放,人们奔走相告,弹冠相庆,勾栏瓦子里,到处是聚在一起高谈阔论的人,大街小巷鞭炮响个不停。

    偶尔有人还不放心,说了句,辽军都攻到河间府了,现在还没退兵呢,你们高兴得太早了吧?立即引来一片嗤笑声。

    “还有啥好担心?没看到告示上说西军要回援了吗?”

    “对!辽军有啥好怕呢?杨学士当初百骑破三千,生擒辽将;二万败四万,逼得辽国减去十万岁币,辽军有什么可怕呢?”

    “没错,没错,之前西军腾不出手来,现在不同了,若是杨学士率西军回援,估摸着契丹人听到杨学士的名号,只怕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说得是,要我说呀,之前朝廷用人就有问题,你想啊,西北有章经略相公在,章经略相公打西夏那也是没得说,哪里还用得着杨学士去西北?打契丹人啊!我看还是得杨学士才行,若是朝廷当初就把杨学士派往河北,三关哪里还会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