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的小妾王朝云先端上来一个小沙煲,方打开来,便觉浓香四溢,杨逸一看,这不是用环州香猪做的“东坡肉”嘛!

    “这道菜我是久闻大名啊!今日再不能客气了!”

    杨逸对王朝云点点头,笑得极为爽朗,举箸便夹起一块黄澄澄油晃晃的“东坡肉”,旁若无人地品尝起来。

    王朝云见这般随意,毫不拘礼,不禁抿嘴轻笑。

    “好手艺!辛苦嫂子了,便坐下来一起用餐吧!”杨逸边吃边招呼,倒象他才是主人一般。

    王朝云之前就从十三娘她们口中,得知了许多杨家之事,这会还是有些发怔。她只是小妾,不是正妻,如何当得起杨逸嫂子之称?

    她一时又不知道如何辩解,只得说道:“杨使君慢用,厨下还有几个菜,奴家先去端上来。”

    苏东坡举杯邀饮道:“不必理会她,来,任之请!”

    “请!”杨逸与之对饮一杯,望着王朝云袅袅远去的身影,心中却莫名一紧。

    不行!回去后一定要警告清娘,让她少往老苏这边跑才行啊!

    清娘豆蔻年华十二三,婷婷玉立,满身浸润着诗香墨韵,动人无比,万一被老苏……

    老苏这人可是有前科嘀!得小心!得小心才行啊!

    别的不说,王朝云就是最好的例子。此女本是钱塘人,天生丽质,聪颖娴慧,能歌善舞,因家贫沦落于歌舞班。

    她生于嘉祐七年(1062年),于熙宁四年(1071年)被老苏看上,从此便随了老苏。

    啧啧!算算王朝云当时的年龄,老苏还真下得了手啊!

    象白居易、杜牧等人也都喜欢幼女,即便如此,还是不得不佩服老苏,够狠!

    还有一种说法,说苏轼疏浚西湖是因为王朝云想为家乡做点好事,不断地给苏轼吹枕边风,苏轼才下定决心为民做几件实事的。

    从以前苏轼的为人看来,这个说法还是很靠谱的。

    以前的苏轼士大夫气极重,享乐心态很浓。从他的许多事迹、以及奏章上都不难找到证据。苏轼之前在好几个地方做过官,象在徐州时,去给百姓求求雨,已经是他津津乐道的德政了。

    唯独最后一次到了杭州,他才搞了一个西湖疏浚工程,这个工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千年后却仍抢尽风头。

    可以说是苏轼成就了西湖的同时,西湖的潋滟清波也就成了苏轼。

    苏轼的才气与西湖的美丽,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使得苏轼这份政绩显得耀眼无比。

    甚至直到一千以后,也没有几项工程比苏轼疏浚西湖这项工程知名度高。

    其实真看实际作用,苏轼的西湖工程也就那么回事,放在一州算是大事,放在一国,就算不得什么了。

    远的不说,范仲淹在江苏就修过一道三百里长的拦海大堤,工程量比苏轼疏浚西湖大,发挥的功能也大于西湖工程。

    但名气嘛!相差不能以道理计!

    第230章 今又聊发少年狂

    王朝云的手艺非常不错,几道菜品尝下来,杨逸赞不绝口。

    苏东坡见他只顾着吃,接触久了,他也明白,杨逸这样子跟上次在长官厅耍粗鄙一个意思,无非是想堵住他的话头。

    对这人,以往那一套看来是行不通了,于是苏东坡也不再转弯抹角,直接说道:“任之,我听说八月初一绍圣皇后产下先帝遗腹子,今上登基喜诏曾有言,绍圣皇后若产下先帝子嗣,便立为储君……”

    “呃……是听说有这么回事。”

    在苏东坡稍稍停顿的当口,杨逸立即接口道,“不过当时我未能参加新皇登基大典,事后又匆匆返回西北,个中详情也不甚清楚。”

    苏轼举杯一饮而尽,轻叹道:“此举形同儿戏,安能堵天下悠悠之口?今上性格宽厚仁爱,若能好好辅佐,当能再现仁宗之盛世,不知任之以为然否?”

    杨逸心里暗道,赵似性格懦弱,绝对难以成为一个大有为之君,不过他这样软弱的性格,对臣子而言,倒也不失为好事。

    “苏学士所言极是,朝中各们枢相当也明白这一点的,你我如今守牧环州,若能把环州治理好,造福一方,也算是尽了一份辅佐之力了。”

    杨逸不等苏轼答话,又接着说道:“对了苏学士,咱们环州重建急需资金,国库此翻恐怕是被战事耗空了,指望朝廷拨款难啊!

    我的意思是,上表请朝廷再减免遭受兵灾的百姓两年赋税,同时在盐政方面给些政策;

    如此一来,咱们就可以让那些盐商先交款后提货,将来盐井出盐优先供与他们,并给予一些优惠,想来这盐商们也是乐意的;苏学士以为可行否?”

    杨逸突然把话题转到环州事务上,而且言之有物,策出可行,苏东坡先是怔了怔,再回想他的计策,不禁打心底里佩服;

    环州现在急需资金搞重建,一但拖到寒冬到来,百姓还没安置好,那就麻烦了。

    杨逸一个点子就能钱财滚滚来,解了环州的燃眉之急,苏东坡由衷地颔首赞道:“任之所思所想,吾所不及也!好,甚好!”

    苏东坡正想着再把话题引回朝堂去,却见家人来报说有客陈慥远道来访。

    杨逸心中大乐,这陈慥倒是来的及时,他郎声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能与苏学士结交者必非常之人,今日倒要见识一翻,苏学士请,咱们一同迎接贵友去吧。”

    苏东坡有些无奈,鉴于杨逸的背景深厚,他本想就朝中事与他沟通一下的,先行说服他。如今有旧友远来相访,只得暂且作罢了。

    俩人一边往外走,苏东坡一边给杨逸先行介绍:“来者是我在黄州结识的故人,姓陈名慥,其父以工部侍郎致仕,我这旧友却是豪侠好酒之人,狂放傲世,因怀才不遇隐于黄州龙丘,因号龙丘居士。”

    说话间俩人出得门来,门前站着一个五十上下的男子,中等身材,眉毛浓密,鼻梁挺直,双目炯炯有神,初一见面便有一股爽朗之气扑面而来。

    “一别十多载,苏大学士风采更胜往昔,陈谋今日冒昧前来讨杯水酒喝,苏大学士当不会不认我这故人吧!哈哈哈……”

    “季常啊!什么风把你吹到环州这边荒之地来了?十年弹指间,当日苏谋贬谪黄州,幸得季常兄多方接济,季常兄高义,苏谋岂有一日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