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我不要薪俸!”农实秋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挤到了屈凡面前,大义凛然的吼了一声,得意非凡!

    这时突然有人嚷道:“哎哎,李才女来了!李才女来了!”

    大家一听这话,呼啦一下都跑到台阶下翘首张望,刚刚还被挤得喘不过气的屈凡,突然变成了路边的烂柿子,无人问津。

    街口那边,一个少女手拿书卷款款行来,晨风轻轻拂动她那一身墨绿色的衣裙,显得尤为轻盈婉约;

    蛾眉淡淡,双眸如秋光水色般醉人,颜如花研,神若风清,一双小巧的弓鞋踏过洒着露水的青石板道,那盈溢的动人韵味,就象是水墨画里走的丽人。

    少女身边跟着一个丫环,手上提着装笔墨的小巧竹篮,后边还跟着一只“白狗”,就象守护仙子座下的灵犬。

    “公子,公子,您的幞头!”书童阿墨终于有机会挤到农实秋面前,农实秋这才发觉,自己精心打扮了一早上形象怕是全毁了,接过幞头要戴上,却发看到上面多了个脚印,这是谁干的?我……

    来不及了,他干脆把幞头塞回给书童,反正身边这帮家伙谁都好不到哪里去,他甩了甩额前的乱发,准备迎接心中的女神。

    “小娘子,早!”

    清娘走近,一帮书生纷纷长身作揖问好,那声音比排练过还整齐。

    春妞儿见他们一个二个衣衫不整,帽歪鞋掉的,还努力做出一付彬彬有礼的样子,忍不住嘻嘻地笑出声来。

    清娘红着俏脸儿,敛衽盈盈一福,算是给大家回了礼,然后跟屈凡打声招呼,便走进慈幼局去了。

    众人的目光追随着她,直到里面传来孩子们的欢呼声,才回过神来!

    农实秋这回抢了个先,一下子冲到屈凡面前说道:“屈大人,我在石鼓书院求学三年,宁可不要薪俸,可要给孩子们当先生……”

    “咦!农兄,你石鼓书院来的又如何?我还是岳麓书院来的呢!”

    “我在白鹿洞书院的潜心求学四年,品学兼优,常得山长称赞!”

    “我师从欧阳公……”

    “去去去!欧阳公仙逝时你恐怕还没出娘胎呢!什么师从欧阳公?别来糊弄人,我师从范文正公……”

    “兄台,你没糊弄人?范文正公仙逝都快五十年了,你今年贵庚啊?”

    屈凡被挤得幞头也掉了,衣带也被扯开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裸奔了!

    他大吼一声:“诸位误会了,我们慈幼局不招先生,只招洒扫的杂役!”

    “唉!早说清楚嘛!”

    “是你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唉!唉唉唉……”场面一下子平静下来,各人唉声叹气,垂头丧脑的样子就象刚吃了一包耗子药。

    清娘之美,美若天仙,清娘之才,才绝一时,江边文会上表现出来的才情,以及她的美貌一传十,十传百;她之前的那些词作也很快被这些无孔不入的书生挖了出来,让清娘迅速成了他们口中的天下第一才女!

    若能进入慈幼局当先生,便有机会与天下第一才女朝夕相处,难怪他们方才争得不可开交。

    但做洒扫的杂役吗?还真没几个人拉得下这个脸面,那岂不是斯文扫地?

    “屈大人,你不用到别处找杂役了,这慈幼局的洒扫之事我包了!”农实秋再次抢先,大有唐伯虎追秋香那种锲而不舍的精神。

    众人一下子回过味来!对啊!谁游学不带着个书童呢?洒扫之事自可让书童去做,自己到时还不是……

    “哎哎哎……算我一个,我洒扫最在行,在学院常被先生训扫地!屈大人要我吧!”

    “咦!方才你不是说你品尝兼优,常得山长赞赏吗?”

    “你管得着吗?这慈幼局的杂役我当定了!”

    屈凡还有些想不明白,这慈幼局的杂役,怎么也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了呢?

    这天杨逸来慈幼局给孩子们上医学课,进门就见农实秋和一个叫宋平的书生各拿一个扫帚,在院子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落叶,杨逸不禁疑惑地问道:“二位才子,你们这是……”

    一见杨逸,二个十分尴尬,一边施礼一边讪讪地笑道:“杨学士您怎么来了?我们这是……呃……子曰,君子六艺……我们锻炼一下身体。”

    杨逸笑吟吟地颔首道:“嗯!不错,曾经有个伟人说过,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想必二位对此也深有体会,对了,二位若是不介意,可否再锻炼一下?”

    “杨学士有何吩咐?”

    “谈不上吩咐,就是我那马好久不洗刷了,二位能否……呃,二位若感觉为难的话,那就算了!”

    “不不不!我们这就去刷马!杨学士放心,我等一定把马刷得干干净净的。”

    杨逸潇洒地打了个响指,给农实秋两人一个鼓励的微笑,便向学舍走去。

    等杨逸的身影消失了,梁实秋二人顿时软倒在地,刷马?没干过啊!

    宋平哼哭丧着脸问道:“农兄,怎么办?”

    “还能怎么样?刷马去呗!否则让杨学士知道咱们来些目的,那可就惨了!”

    俩人嘀咕一阵,无可奈何刷马去了!

    杨逸公务缠身,难得前来上一回课,清娘立即结束了自己的课程,把时间让给杨逸,等杨逸一节课讲完,嘴碎的春妞儿上来笑道:“大官人,你看到院里那两个书生了吗?”

    “看到了,怎么了?”

    “嘻嘻,那两个书生与二十多人争抢,最后脱什么而出,成了慈幼局杂役!”

    “脱什么而出?”杨逸这下更疑惑了,“咦,这慈幼局的杂役还有这么多人争夺?怕是屈凡开的薪俸太高了,这可不行!我得说说他去!”

    “嘻嘻嘻……大官人,人家不要薪俸哩!”

    “不要薪俸?还有这好事?”杨逸说到这,突然看到清娘脸蛋红得快赶上海棠花了,恍惚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指指清娘,突然发出一阵暴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