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但赵似亲政,一但章惇他们这些大树倒下,自己就一个人赤祼裸的站在天下官绅的对立面。

    现在除了保住刘清菁的摄政权,自己还有选择吗?

    要想保住刘清菁的摄政权,只能将赵捷扶上位。

    往公的说这是为了新政,往私的说就是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杨逸还没高尚到可以抛却自己的身家性命,抛却清娘她们这些女人的性命的程度。

    杨逸脸色阴晴不定,心潮久久难以平复。

    韩碧儿不知道自己这翻话能不能说动他,心中仍是凄惶难定,一双眸子眨也不敢眨地看着他。

    不管如何,就算是为了杨家好,这么重大的事她没有和杨逸商议,就自作主张,这已经犯了大忌,这次就算做对了,下次呢?有一就有二,杨逸能容忍她这般越俎代庖吗?

    时间过去整整一盏茶功夫,杨逸还是不言不动,韩碧儿一颗心就像跌进了冰窖似的,她跪着瑟瑟抖个不停,如同暴风雨中的一朵小花儿!

    仿佛过了一万年,才听到杨逸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碧儿起来吧,你记住,下不为例!这四个字你最好牢牢记在心中。”

    韩碧儿就象刚刚从虎头铡下逃得性命一般,不顾一切地扑到杨逸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以前杨逸就经常敲打她,就是防着她玩弄聪明欺瞒自己,对此韩碧儿再清楚不过,正因为如此,她才怕得要命。

    杨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和声安抚道:“好了,碧儿别哭了!以后有什么想法可以先和我说,说得对的,我自然会接受。

    这次你这么做,其实不堪高明,刘皇后这般要挟章相公他们,对她本身未见得有利,而且光是立储解决不了问题,如今反而成了打草惊蛇,让刘皇后和章相公他们都极为被动。”

    “奴奴知道错了!真的,杨郎,你原谅奴奴吧!奴奴也知道,光是立储确实解决不了问题,但是……”韩碧儿说到这,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又不敢说话了。

    杨逸明白,韩碧儿这么做是逼自己早作决断,毕竟赵似已经十四了,离亲政的年龄不远了,一但赵似亲政,万事皆体矣!

    杨逸又细细思量了一翻,打草惊蛇就打草惊蛇吧!虽然现在被动一点,把所有蛇惊出来了,也未尝不是好事!

    看来,朝中一场大风暴真的无法避免了啊!

    “好了,碧儿,咱们回家”

    “不嘛,杨郎你再抱抱奴奴好吗?奴奴想你了!”

    韩碧儿扑在他怀里赖着不起来,那妖娆的身体象水蛇般扭动起来,一张千娇百媚的粉脸嫣红欲滴,媚眼儿满带着春意。

    杨逸又好气又好笑,重重地在她俏臀上赏了个巴掌说道:“你这妖精,少总装模作样的。”

    韩碧儿怕他心里还有不快,想用身体取悦于他,以其让他彻底忘了刚才的不快,杨逸岂会不知?

    被杨逸看破之后,韩碧儿俏脸儿更红了,不依地腻到杨逸怀里,娇声说道:“杨郎,奴奴才没有装模作样呢,奴奴真的想你了,不信你摸摸……”

    第265章 两手闲棋

    听了韩碧儿一翻话,让杨逸不得不惊,若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保不住,什么理想都是笑话!

    为此,杨逸下定决心加快布局,主动出击。

    什么是君子?胜利者就是君子。

    历史上每个玩政治的人,都不可能象表面上那么光鲜,他们成为世人心目中的君子,大多数是因为他们是胜利者。还有一部人他们当时失败了,他们的理念却在后来占据了主流。

    这种想法或许有些偏激,但杨逸没有退路了,他的处境迫使他必须有这样的认知。

    第二天的朝会上,御使刘海向朝廷举荐了两个人,一个是叫沈清直,另一个是南阳郡王的次孙赵偌。

    赵偌经举荐为大理事评,由于建安郡王赵宗绰病重,大宗正一职由南阳郡王赵宗楚接任,大家都以为这是对赵宗楚的变相赏赐,而且一个大理事评的小官职,也引不起大家的兴趣。

    前些天南郊大祀,恩荫了不少高官子弟,现在多一个赵偌不多,少一个赵偌不少,此事连个水花都不泛就通过了。

    但对赵偌本人来说,这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标致着他可以自立了,可以扬眉吐气了!不用受家里人的白眼,无须忍受长辈的打骂,无须吃家里的嗟来之食了。

    杨逸这么快便兑现了他的承诺,赵偌对他可谓是感激万分,当天黄昏便硬将杨逸拉到撷芳楼,请上届行首之一的楚楚姑娘相陪。

    杨逸不禁暗暗苦笑,这个愣头青,今天刚得举荐为官,立即便拉自己来撷芳楼,若是此事传出去,不等于告诉人家,此事背后的推手是自己嘛!

    但又不好不去,以免挫伤了赵偌的颜面,这种叛逆少年,往往最在乎颜面。

    为此杨逸还真煞费了一翻苦心,仔细给自己化了妆,换了一身极具异域特色的着装,走的还是撷芳楼的后门。

    赵偌见到他时,不禁咕咕直笑:“大哥,你怎么这付模样?幸好小弟我眼神还行,换了别人怕是认不出您来了。”

    杨逸没好气地答道:“你要是也认不出来那也妨,大不了我再揍你一顿,以加深你对我的印象。”

    赵偌讪讪地笑道:“杨大哥,瞧您说的,上次小弟有眼不识泰山,今儿要是再认不出来,我还算是个人嘛!”

    俩人说话间进了一个雅间,后窗外有一个大池塘,塘边柳色如烟,春光正好,室内装饰古色古香,翠帘朱幔,屏风小几皆镂刻鸟兽图纹,十分精致美观。

    杨逸在一个几案后盘腿落坐,趁着侍酒的姑娘未到,对赵偌谆谆告诫道:“二郎,你叫我一声大哥,我也不得不说你两句,但愿你能听得进去。”

    “大哥有话请讲,大哥所言,小弟岂敢违背。”

    赵偌平时好勇斗狠,骨子里多少有些英雄情绪,杨逸战功郝郝,名满天下,加上言而有信,这么快便举荐他为官,对杨逸他是非常佩服的,打算好今后就跟着杨逸混了。

    杨逸点点头说道:“二郎你以前的事我也听过一些,打架斗殴、眠花宿柳……”

    赵偌听杨逸对自己以往的“英雄事迹”如数家珍,脸上不觉露出尴尬之色。

    只听杨逸继续说道:“人嘛,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你以往纨绔一些没什么,但从今天起,你也是朝廷官员了,可得注意一下自身的形象,收收往日的性子,好好做事,有了成绩将来才有升迁之途,除非你还想依靠你南阳郡王府博得封赏,若真是那样,那就算为兄看错人了。”

    大宋的爵位是一代一代往下降,不象明朝那样王位可以世代往下传。象南阳郡王的爵位,传给长子时便是国公了,等传到孙辈爵位会更低,而且赵偌不是长孙,家里的爵位跟他基本没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