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杨大哥,他们把整栋屋子都扒下来了,人家着急嘛!”

    “急也不能这样,任它风云变幻,我只当闲庭信步……什么?整栋房子都扒下来了!我不是交待他们只扒一条路上去……”

    呃,好象没交待,自己方才怎么说来着?对,你,给我上房揭瓦!哎呀呀!刚才没说清楚揭多少瓦,自己本打算跟着进后院指挥来着,偏偏李一忠那挨千刀的这时候来了。

    “不好!清娘快跑,迟了今晚咱们就得睡大街啦!”

    杨大官人将手上的折扇一扔,撒丫子就往后院奔去,仿佛身后有疯狗狂追。闲庭信步能“步”成这样,唯杨大官人一人耳!

    “反了你们!谁让你们这么干的?停下!停下!通通停下。”

    杨大官人冲到后院,发现屋顶上黑压压的挤满了家里的小厮,干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一栋房子被扒去了大半,真个是让人欲哭无泪。

    屋顶上的小厮停了下来,无辜地分辩道:“大官人,不是你让我们上房揭瓦的吗?”

    十三娘叉着小腰儿,一脸幽怨地望着杨大官人,等待他的说词,那风情万种的眼神中隐含着道道凌光,纤纤玉指上捏着绣花针,仿佛是要告诉杨大官人,赶紧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就要在他身上练习人体绣花。

    杨大官人噎了一下,有种窒息的感觉,他避开十三娘的目光后,再次暴跳如雷地吼道:“我叫你们上房揭瓦没错,可你们没拿到施工图纸,就擅自开工,反了!反了!茗儿,立刻给他们每人一条白绫。”

    “姑爷,给白绫给他们干什么?”

    “这瓦都扒去了,只剩下房梁,发条白绫好让他们脖子一伸,两脚一蹬!”

    眼瞧十三娘手上那绣花针寒光闪闪,杨大官人显然是打算杀人灭口了。

    十三娘听了这话,绣花针在袖口一隐而没,带着别样的微笑走近来说道:“官人,咱们家日子过得不宽裕,每人发一根白绫太浪费了,官人您看这样行不行?直接让他们两脚一蹬,往下一跳,可好?”

    “太好了,娘子勤俭持家,为夫老怀大慰,呃……对了,我刚才还让他们挖坑来着,他们挖好没有?娘子,您看这样可好,让他们直接往坑里一跳……”

    “好,但凭官人做主!”

    “哎哟哟!娘子……啊……这三月阳春……噢……天气真好……啊……噢!”

    杨大官人发出一声声咏叹调,抑扬顿挫,十三娘带着迷人的微笑站在他身边,表情或是妩媚,或是体贴,密切地配合着他的咏叹调,那夫唱妇随的情景不知羡煞多少人。

    后知后觉的杨氏这时抱着孙子匆匆赶到,老远就喊道:“儿啊,你这是什么甚?这屋子好好的干嘛要拆了?”

    杨大官人急中生智,利用这个机会迅速摆脱十三娘,跑过去说道:“娘,这不是拆房子……”

    “胡闹,这不是拆房子是什么?瓦被扒光了!”

    “呃……娘亲你听我说,是这样,昨晚这屋子到处漏雨,我让他们检一下漏!”

    “哦,这样啊!儿啊,不是娘说你,这是你和十三娘的正屋,就算你来检漏,这么大的动静,也应该让林道长选个吉日再动工嘛,你这般胡来,万一犯凶煞那怎生得了,快快快,快请林道长!”

    检漏也要选吉日?而且是让林缥缈那水货来选?杨大官人顿时被雷得外焦里嫩……

    第276章 粮店药店棺材店

    恩科考试的结果终于出来的,李从德、方天若、农实秋分别高中状元、榜眼、探花。这些人清一色都是支持新政的人。

    这次恩科主考虽然是范仁纯,但他和上一届的李清臣一样,双拳难敌四手。

    革新派和绍圣皇后达到妥协之后,赵捷被扶上了储君之位,而所有的副主考则由革新派官员出任,试题也由章惇亲自来出。

    最后的结果不想而知。

    范纯仁身在武成王庙之中,与外界隔绝将近一月,出来时却发现朝堂上早已物是人非。稍为成些气候的旧党成员都被清洗一空,在巨大的风暴之下,连吏部尚书韩维都上表请求外放了。

    范纯仁暗叹一声,正准备也上表请求外放,却正好赶上了另一场分争。

    金銮殿龙脊遭到雷击,让朝野一片哗然。

    开封府尹胡宗愈上表请求朝廷广开言路、诏中外臣庶许直言朝政阙失、民间疾苦。

    工部侍郎黄庆基上书请录在京囚犯,减死罪以下一等,杖罪以下者释之。

    这些中间派的上书看起来没什么,以前但凡有灾荒或上天示警,朝廷也常这么做。

    但接下来谏议大夫丰稷进言大赦天下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京东西路经略安抚使周邑,更是直指章惇、杨逸等人祸国乱政,上天因此以天雷示警,请求朝廷罢免章惇等人。

    就连革新派内部,也有许多声音认为是这次打击过于严苛,引来上天示警。

    京城百姓对此也是议论纷纷,人心浮动。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之下,绍圣皇后连忙让司天监推算雷击金銮殿的原因。

    司天监给出的结论是:雷击金銮殿,永泰陵不安。

    这个结论一出来,更是举世哗然,永泰陵就是赵煦的陵墓,赵煦因何不安?这不够耐人寻味吗?

    一时之间,大宋的政治气氛更是紧张,仿佛又要变天了一般。

    赵似惊慌之下,自请避殿减膳。

    绍圣皇后很快下诏,罢琼林宴,赦天下罪囚,减死罪以下一等,杖罪以下者释之,同时让京城大小庙观作三日道场法事,为哲宗祈福;

    而她自己则亲往永泰陵,祭祀哲宗。

    雷击金銮殿事件似乎就这么过去了,但有一个问题,却必将长久留在人们心中,那就是哲宗在天之灵因何不安?

    出城的小船上,清娘一双眸子弯弯的,也正在问杨逸这个问题。

    杨逸对她眨了眨眼答道:“清娘啊!这么深渊的问题我怎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