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看到了前面有几间茅屋,屋顶上也落满了白雪,屋内透出桔黄色的灯光,一只黄狗听到脚步声,冲到柴门前使劲地吠着……”

    “杨大哥,你说的这分明是刘长卿逢雪宿芙蓉山。”清娘娇声打断他,然后轻吟道。“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十三娘她们这才发觉、上了杨大官人的当,这诗谁没读过,还用你来讲,纷纷不依,杨大官人一看众怒难犯,连忙投降。

    “这回给大家换一个,换一个行了吧?”

    “官人,快讲!”十三娘的笑容越来越温婉。

    “好好好,我讲,话说一个寒冷的冬日……嘶!娘子啊,这回真是讲故事,别误会,别误会,只不过开头偶有雷同而已。”

    十三娘温婉一笑,轻轻收回兰花指说道:“那倒是妾身不是了,官人接着讲。”

    “话说一个……真的只是第一句雷同。”杨大官人不放心,再次强调了一句。

    有收效之后他才接着说道,“说话一个寒冷的冬日,天上飘着鹅毛大雪……娘子,淡定!淡定!眼看天就要黑了,旷野里有两只豪猪又冷又饿,它们不约而同地走到了一个避风的地方,想在此过夜;

    两只豪猪遇上了,于是便想挤到一起取暖,但挤得太紧,就会被对方身上的刺刺伤,离得远又起不到相互取暖的作用,各位,你们猜这两只豪猪怎么办?”

    十三娘、李湘弦、琴操、清娘都不由得低头深思起来,似乎慢慢明白了些什么,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何尝不是这样,需要一个恰当的距离。

    “各位不用多想了,本学士来告诉你们,于是呼,这两只豪猪……便抱着睡了,因为豪猪肚子下面没刺!”

    还在深思的几个美人听了这话,顿时脸红耳赤,挥舞着纤纤十指向他扑来……

    第304章 科普教育

    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瞳瞳日,

    总把新桃换旧符。

    这便是元日的景象,家家户户喝屠苏酒,换桃符,爆竹声声,到处是欢声笑语。

    杨大官人自己想了一副对联:

    昨日家贫徒四壁,

    今朝妻妾满罗床。

    想想而已,没敢写出来。怕十三娘让他练葵花宝典。

    但昨夜真是这景象,大家守岁,游戏玩遍了,故事讲完了,后半夜里十三娘、李湘弦、清娘、琴操挤作一起睡着了,这不是妻妾满罗床嘛!

    从大年初一开始,前来杨家拜访的人就没断过,请谏更是如雪片飞来。

    初一应两浙路经略安抚使李仪止所请,荡舟游湖。

    初二应转运使方季所邀,游葛岭。

    初三前往洞霄宫拜访青云老道。

    初四分别接待仁和知县和临安知县。

    初十应学正钱穆所请,和覃子桂一同去州学谈经论文,刚好年前付印的《梦溪笔谈》和《晴清笔谈》印好,杨逸让人带上几百本,前往通越门外的州学。

    三百多学生得了新书,十要欣喜,但杨逸发现,他们最在意的还是自己和清娘的那些诗词,于是决定今天不再说文论道,而是进行一次科普教育。

    “各位同学,千万别小看了这本《梦溪笔谈》,若能对此书多作研究,使它在国计民生上发挥作用,将可能给大宋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且书中囊括了天文、历法、数学、地理、医学等等,这些都是经世之学,如今朝廷的科举试题更侧重于经世实用,你们用心钻研这些实用之学,也更容易金榜题名。”

    杨逸这话说完,学舍里顿时静了下来,不管如何,金榜题名对于学子们来说,吸引力都是最大的。

    杨逸作为朝中革新派的核心成员,他放出这样的话,多少代表着朝廷科举考试的取向,因此他的话,很值得细细去斟酌。

    杭州州学目前有三百一十六名学生,听说杨逸和覃子桂应邀要来讲学,虽是放假期间,但所有的人都来了,黑压压地坐满了整个学舍。

    杨逸看到效果不错,于是接着说道:“沈公学究天人,此书中记载的每一样都极为有用,比如这一项:熙宁五年,沈公主持疏浚汴河,亲自测量了汴河下游从开封到泗州淮河岸共八百四十多里河段的地势;

    他采用分层筑堰法,测得开封和泗州之间地势高度相差十九丈四尺八寸六分。

    这种地形测量法,是把汴渠分成许多段,分层筑成台阶形的堤堰,引水灌注入内,然后逐级测量各段水面,累计各段方面的差,总和就是开封和泗州间地势高下之实。

    这在水利史上是一个创举。仅仅四五年时间里,就取得引水淤田一万七千多顷的显著成绩。这能造福多少百姓,各位想过没有?

    在对地势高度计算时,沈公细到了寸分,可见其治水态度是极其严肃认真的;

    一个人的态度往往决定着事情的成败,也决定着你这一生的成败,我希望你们研究这本书时,也能有这种严肃认真的态度。”

    杨逸说到这,学舍里一众学生都不出声,显然,杨逸今天讲的不是经史子集,让他们一时没法转过弯来。

    杨逸锲而不舍地接道说道:“各位请看,沈公在书中还有这样一条记载,沈公随其父居住在泉州时,听说江西铅山县有一泓泉水不是甜的,而是苦的,当地村民将苦泉放在锅中煎熬,苦泉熬干后就得到了黄灿灿的铜。

    沈公对这一传说很感兴趣,于是不远千里来到铅山县,看到了村民‘胆水炼铜’的过程,并在书中记录下来。

    在此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之所以出现胆水,是因为铜矿被地气、水流侵蚀,溶解于水中而形成的,也就是说,胆水的源头一定有一个大铜矿。

    我大宋缺铜,市面上常常出现钱贵物贱的情形,那么若是把这铜矿开采出来,就能极大地促进我大宋的市井繁荣。

    因此说,大家千万别小看了沈公的这本《梦溪笔谈》,只要细心研究,必能利国利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