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天皇已经失去权势,连笃子这枚最后的棋子都暴露了,杨逸根本不担心他能再玩出什么花样来;

    一个等死的老家伙而已,杀之无益。

    否则以杨逸强悍的性格,他要杀白河上皇当时就动手了。

    儿子杀老子,真没料到堀河天皇下得了手。

    堀河给他的感觉一直很软弱,他本以为堀河最多是对白河上皇严加看管,不让他再生事即罢,真没想到……

    这使得杨逸不得不重新评估堀河此人。

    一个连自己老爹都能下手干掉的人,外表再软弱、再恭顺,都绝对是个不容忽视的危险人物。

    杨逸心念急转,面上不露声色,只淡淡地说道:“知道了,还请天皇陛下节哀顺变!”

    堀河天皇没有意识到此举彻底颠覆了杨逸对他的印象,只道能这样交待过去了,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多留,很快便告辞,毕竟面对杨逸的感觉总让他心惊肉跳,能早一刻离开最好。

    送走了堀河天皇,杨逸让人把笃子带下去看管,自己坐在厅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细细地思量起来。

    堀河不经意间露出来的阴狠,让杨逸都不禁有些心惊。

    相对而言,他来日本所做的一切也够狠,够毒,但他就象一头虎,所有的凶狠都是摆在明面上,不加以掩饰。

    而堀河天皇则更象一头披着羊皮的狼,他所有的狠毒都掩饰在温文尔雅的外表之下。

    这不但颠覆了杨逸对他的印象,也颠覆了杨逸所有的初衷,看来,自己原来想抢一把就走的想法是错误的。

    杨逸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心潮起起落落……

    白河上皇共生二子,长子早夭,实际上堀河就成了独立子,想在废立上动心思有些难,除非扶起平家取而代之。

    问题是平家人丁兴旺,一但扶起来后,家族的力量就彻底释放出来;

    到时平家未必就比堀可天皇好控制,看来只有彻底架空堀河天皇了。

    架空堀河后,为防平氏一家独大,有必要把日本的权力再分配才行。

    大名太多,控制起来过于麻烦,但本州至少要保持三股势力,另外就是让四国岛和九州岛独立出去……

    想来想去,杨逸感觉有些乱,总觉得自己陷入了某种泥潭,想法也有些肤浅狭隘了。

    杨逸这一夜出奇地没再招女人侍寝,而且很二天便让王勇派人招回了前往石见探矿的工匠;

    王勇根本没考虑他有何用意,只知道照令执行就是。

    他原是李湘弦的属下,李弦湘嫁入杨家后,他就一直追随杨逸身边,成了他的贴身护卫,在王勇眼中不存在什么朝廷,他只知道效忠杨逸。

    关东方面,得到了杨逸的受意,慕容志让平正盛止步到关东,不得再进攻北陆的上野、越后、陆奥等国;

    平正盛稍一想就明白,一定是杨逸与上述几国达成了交易。

    他虽然心有不甘,但却不敢违抗杨逸的意思,而且变得更小心谨慎,生怕杨逸反而扶持陆奥或上杉家取代平家。

    随着深冬季节来临,雪花纷纷扬扬飘洒不停,整个平安京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神护寺的钟声在雪野里悠悠的飘荡,显得特别清寂寥落。

    沉沉的夜色中,安倍纯一被王勇从后门带进了华府。

    院中灯火昏暗,到处影影绰绰,安倍纯一那颗提到了嗓眼上,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怎样的命运,他的心跳不断加速着,快要跳出胸腔了。

    就象一个孤魂被牛头马面带上了黄泉路,那种凄惶不安让他几乎想转身逃离。

    一间单独的小房间里,一灯如豆,安倍纯一见到了那个让他无比畏惧的人;

    他双脚不由得一软,扑嗵跪下颤声说道:“安唯敬拜见阁下,不知阁下招小人前来有何吩咐?”

    “安唯敬?嗯,这名改得还行!”

    “谢谢阁下,谢谢阁下。”

    “谢我什么?”

    “全靠阁下提示,小人才想到另取姓名……”

    “好了,废话少说,安唯敬,我问你,你想不想像平正盛那样,掌握大权,呼风唤雨。”

    “这……”新鲜出炉的安唯敬抬头偷看了杨逸一眼,很快又伏身下去,他不知道杨逸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时哪敢作答。

    杨逸淡淡地说道:“你不必害怕,只须按你的本意回答,想还是不想?”

    安唯敬咽了咽口水,豁出去地答道:“想!”

    “很好!只要你听话,我就送你一场比平正盛还大的富贵。”

    “主人放心,安唯敬愿指天发誓效忠于主人您,若唯此誓,愿受尽万般酷刑而死。”安唯敬倒是识趣,立即将“阁下”改成了主人,伏在地下恭恭敬敬地磕起头来。

    这半夜时分,他被秘密带进华府,这让他充分体会到,效忠,或许真有一场富贵等着他,不效忠,等待他的很可能是生命的终结。

    “很好,我就姑且相信于你,当然,你想不效忠也行,只要你想!”

    “不不不,主人,我一定誓死效忠,绝不敢有半点异心,求主人相信。”

    “嗯,为了方便今后行事,你还是改回日本名字吧,我想想,就叫鸠山由纪吧!”

    “多谢主人赐名。”

    “你靠前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