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西厢在哪?”小皇帝跃跃欲试,有些迫不及待了。

    “随我来。”

    爷俩再次负起双手,迈着鹅步向西厢行去。

    小皇帝走到半道上,突然回头对那几个身上挂满小零碎的侍卫叫道:“你们快跟过来,把我的东西都带上。”

    几个侍卫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西方厢里,铁蛋、虎子正乖乖地坐在小几前听萧忆讲《论语》,连乖巧甜美的小梨也在。

    杨逸请萧忆先把课停下,铁蛋立即跑过来抱着他的脚,指了指赵捷问道:“爹爹,他是谁?他怎么学爹爹走路呢?”

    “睿儿何不自己去问他呢?”

    铁蛋一向也是个称王称霸的主儿,何况这儿是在自己家里,虽然赵捷明显比他高出半个头,他却也不悚,转过身去向赵捷问道:“你是谁?你干嘛要学我爹爹?”

    赵捷好奇地打量着铁蛋,他学着杨逸刚才的样子骄傲地扬了扬下巴答道:“他是我恩师,我当然要学他呀,我叫赵捷,你叫什么?”

    “我叫杨睿,爹爹叫我铁蛋,娘亲叫我大郎,大妈妈叫我乖孙子,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杨逸听了铁蛋这番话,真个是哭笑不得,铁蛋大概想摆一下酷,觉得自己名号多威风,就全说出来了,可这……

    杨逸越想越气,差点想上去给他一个脑锛,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前面三个叫法倒也罢了,可最后一个,让赵捷叫你乖孙子,反过来我岂不得管他叫爹?

    幸好赵捷对‘铁蛋’似乎比较感兴趣,很快答道:“那我就叫你铁蛋好了,你能告诉我铁蛋是什么吗?”

    “铁蛋就是我呀,你怎么笨笨的。”

    萧忆本来听了赵捷这个名字,神情有些紧张,这会儿再听俩小这番对答,不禁和杨逸偷偷直笑。

    “你才笨呢,乖孙子那是大妈妈叫的,我大妈妈也这么叫我。”赵捷认真地教训了杨睿一番,回头对那几个侍卫叫道:“你们把我的东西都拿过来,送给他们好了。”

    赵捷很慷慨地指指杨睿和小梨他们,然后接着对杨睿说道:“我把好玩的东西都送给你们了,你要陪我玩相扑才行。”

    谁知铁蛋并不领情,他看也没多看赵捷那些东西,很傲气地说道:“这些东西我早就有了,才不要你的呢,不过你陪我玩可以,但是你不许欺负小梨妹妹,否则……”

    铁蛋说到这又打量了一下赵捷的块头,大概是觉得自己打不过人家,便改口说道:“否则我让虎子哥打你,虎子哥很利害的。”

    虎子听到召唤,立即蹭蹭跑过来护在铁蛋面前,他比赵捷大了三四岁,整整高出赵捷一个头,赵捷气势一弱,不由得向杨逸望来。

    “怎么?捷儿怕了?”杨逸再次扬扬下巴。

    赵捷见他这个动作,顿时象打了鸡血一样,变得雄赳赳气昂昂,高扬着头说道:“恩师,我才不怕呢,我一定要赢他。”

    他说着用食指往虎子胸膛一点,颇有几分王者之威,杨逸看得哈哈大笑。

    “好了,今天让你们玩一天,去吧,睿儿带着你捷哥哥去玩一下,虎子,你过来一下。”

    虎子蹭蹭又跑来了,纳头便要下拜,杨逸一把定住他的脑袋笑道:“今个儿就不用拜了,虎子你听好了。”

    “请师傅吩咐。”

    杨逸指着赵捷对他轻声说道:“他也是师傅的弟子,算是你的师弟,等下他让你跟他相扑,你尽管陪他玩,不过注意点轻重,别真把人打伤就行了,明白了吗?”

    “师父,虎子记下了。”

    “去吧。”

    爱玩是孩子的天性,这下不用在房内听课了,四人顿时叽叽喳喳地出房,由铁蛋带着往后院去了。

    萧忆眼看四人远去,连忙过来向杨逸问道:“国公,你怎么把官家给带回来了?这可如何使得?”

    杨逸淡淡地答道:“这有什么使不得,官家在宫里连个玩伴也没有,每日接触的尽是些妇人和阉人,长此以往,只怕将来长大之后,也是一身阴柔之气,这岂是人主之相?我让他不时出来接触一下宫外的人事,这对他有利无害。”

    萧忆一叹道:“国公所有思所想,自然没错,可国公这样私自带官家出宫,一但为朝中百官得知,定然又是满朝沸腾,到时只怕平时与国公交好的官员,都会一齐上表弹劾国公啊。”

    这一点杨逸也知道,朝中百官谁不盯着皇帝,真让人知道此事,一定会弹劾他教坏皇帝,甚至会直接弹劾赵捷玩物丧志。

    特别是知道他带小皇帝回来、和自己儿子玩的话,这就更加不得了,谁不知道和小皇帝成为儿时玩伴的话,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吕不讳那奇货可居的典故谁没听过?

    但这终究是自己的儿子,若任其长于妇人之手,将来连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阴柔寡断,那怎么行。

    “多谢萧先生提醒,以后我自会多加注意的。”

    萧忆听了杨逸这话,便知道杨逸是铁了心这么做了,他只得转变策略说道:“国公,这一次也就罢了,只要不走露风声,或许还能风平浪静,可若是再有下次,这世上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萧先生可是另有想法?”

    “国公啊,经常带官家出宫着实不是好办法,若是国公担心官家长于妇人之手,将来于国于民不利的话,何不想法让小公子他们进宫陪官家读书,若是由太后下旨,多选几个同龄童子一起,到时百官便不能再将矛头指向国公一个人了。孩子之间喜欢相互模仿,小公子他们有机会接触外界,有小公子他们做榜样,官家的性格将来便不至于太阴柔了。”

    萧忆的话,让杨逸想起了满清的康熙来,他对满清虽然没什么好感,但康熙的成长经历有许多地方却是值得借鉴的;

    在十来岁擒杀鳌拜时,康熙靠的就是一帮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而这些玩伴对他的成长绝对起到一不小的良性作用。

    现在赵捷才四五岁,目前看上去虽然没偏向阴柔的倾向,但在他这年龄段性格尚未定型,谁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一个有为的君主或许不需要超人的智慧,但一定不能是优柔寡断的性格;

    杨逸自出任赵捷的老师以来,在塑造他性格方面花的心思比教授他知识所花的还多,一直尽力培养他的动手能力和判断能力。

    赵捷性格好动,杨逸一直没拘束他,甚至讲课时也依着他的性子在御花园里边逛边讲,都是出于这样顾虑。

    “萧先生言之有理,受教了。”

    “国公言重了,僚属当不得,当不得,国公还是早些将官家送回宫的好,免得……”萧忆还没说完,外间便传来了两声咳嗽。

    老丈人苏颂赫然出现在了门口,杨逸和萧忆连忙上去行礼,苏倾顺了顺气,沉声问道:“官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