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后以不惜玉碎表达了齐国的决心,秦使无言以对,怏怏退去。

    辛弃疾把这个典词引到这首《汉宫春》里,大有讽刺南宋君王还不如一个女人的意思。

    这也是为什么清娘听完全词之后,道出‘虽未剑拨弩张,洞穿已七扎’之语的原因所在。

    然而现在中原还未沦落异族之手,清娘只能理解是杨逸在朝堂上陷入了困境,自身的主张得不到朝廷所接受。

    她轻声问道:“杨大哥……”

    清娘似乎是不知怎么问下去,只是担心地望着他,那双月牙儿里面清波澹澹,在杨逸身上流淌着。

    杨逸却是一脸阳光地微笑着,伸手拍拍她的香肩说道:“清娘别胡思乱想,前些天我提议对黑汗用兵,遇到了很大的阻力,如今我的提议已经在朝堂上通过了。”

    这下清娘更担心了,连声问道:“咱们大宋又要用兵了吗?是不是杨大哥又要率军出征了?”

    “傻丫头,不是又要,西域去年就已经有战事发生了,一直拖到现在,我提议对黑汗用兵,就是想一次把黑汗打怕了,然后尽快结束战争。清娘你就放心吧,这次用不着杨大哥我领兵,我只须在京里坐等捷报……呃,吉报传来即可。”

    “哦,不用杨大哥亲自出征,那我就放心了。”

    “来,我把这幅画画完,清娘你来提拔好不好。”

    “杨大哥快画,你进步不少了呢。”

    “那当然,有清娘为良师益友……”

    “呀,不许你又胡说。”

    “我有胡说吗?那不是良师益友是什么?”

    “是……是……”

    清娘咬了咬润泽的下唇,突然踮脚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一时满室春芳,兰香袭人,那少女情怀如诗之美。

    第534章 风动玉门关

    沙州南枕气势雄伟的祁连山,西接浩瀚无垠的罗布泊荒原,北靠嶙峋蛇曲的北塞山,东峙峰岩突兀的三危山。

    在这个群山拥抱的天然小盆地中,党河雪水滋润着肥田沃土,绿树浓荫挡住了黑风黄沙;粮食旱涝保收,瓜果四季飘香;沙漠奇观神秘莫测,戈壁幻海光怪陆离。

    这里佛教本就兴盛,其中开凿在鸣沙山东麓断崖上莫高窟以精美的壁画和塑像闻名于世。

    它始建于十六国的前秦时期,历经十六国、北朝、隋、唐、五代、西夏等历代的兴建;

    形成巨大的规模,现有洞窟七百多个,壁画无数、泥质彩塑两千四百多尊,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佛教圣地。

    前秦建元二年(366年),僧人乐僔路经此山,忽见金光闪耀,如现万佛,于是便在岩壁上开凿了第一个洞窟。

    此后法良禅师等又继续在此建洞修禅,称为“漠高窟”,意为“沙漠的高处”,漠通莫,因此后来便演变成了“莫高窑”。

    文昌三年二月初一,莫高窟迎来了一场空前绝后的盛会。

    来自大宋、大理、吐蕃诸部、西州回鹘、黄头回鹘、甚至是天竺的高僧,道士,以及各个教派的首领齐聚莫高窟,开始长达半年的辩经、交流盛会。

    各派的信徒纷纷赶来沙州,车马交驰,络绎于途,只望能求得神灵保佑,或是一睹大师风采。

    面对天方教强烈的排他性,以及不断东侵的态势,各家教派明白,现在是团结起来对抗天方教的时候了;

    而且他们也别无选择,大宋朝廷已经非常明确的表态,对于天方教东侵之势,各家教派必须做出自己的努力及贡献,才能得到大宋朝廷的支持。

    是以这场盛会除了各家交流辩论之外,针对天方教的意味十分明显。

    与此同时,在沙州西大营里,种建中看完职方馆传来的信函,稍稍深思之后,立即就摊开了西域的地图来,如同寻找宝藏一般,仔细在地图上巡睃着。

    姚古从大帐外走进来,一身铠甲未解,见了种建中放在桌上的那封短信,不禁大喜地说道:“太好了,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这是什么?一千燧发枪,好,好好好,哈哈哈……”

    姚古纵声大笑,畅快无比,之前沙州空有两万多百战精兵,但朝廷一再强调让他们控制好战争的规模,莫引发与黑汗国的全面大战,所以上次姚古才有‘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的埋怨。

    对于边将而言,在战争中捞取战功,无疑是升迁最快的途径,所以但凡有点真本事的将领,心底都是渴望战争的。

    现在好了,朝廷支持他们对黑汗全力一击,这等于是解开了老虎身上的枷锁,终于可以仰天长啸了;

    无怪乎姚古见了杨逸通过职方馆传来的急信后,如此兴奋了。

    种建中伏在地图间,头也不抬地说道:“姚将军别高兴得太早,你且往下看,杨大学士要求咱们在四月中旬之前结束战事,歼灭黑汗军队不得少于三万人。”

    姚古信心满满地答道:“只要朝廷不再束手束脚,这有何难?”

    “但也不容易,现在是二月初,招集各部兵力至少得花去一个月时间,实际上留给咱们的时间也就一个月左右,一个月要达到朝廷想要的效果,迫使哈桑低头,这可不容易啊。”

    种建中绝非危言耸听,在西域茫茫戈壁之上,有时候行军几天也找不到一个人;

    若是黑汗军队使出诱敌深入,避战拖沓的战术的话,一个月想要消灭三万黑汗军队,还真不容易。

    姚古性子比较直爽,不禁又埋怨道:“杨大学士也真是的,既然让咱们全力一战,又把时间定得这么紧,这着实让人为难啊。”

    “姚将军此言差矣,把时间定得这么紧,并非杨大学士有意为之,实在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杨大学士顶住压力,为咱们争取到这个机会,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辽国方面,一但辽东解冻,也必有战事,朝廷虎视燕云及辽东已久,到时辽国一但有变,朝廷一时之间定然是顾不上西域了,所在杨大学士要求咱们四月中旬前结束这边的战事,实在是迫不得已。”

    “种将军误会了,末将并没有埋怨杨大学士之意,只因东京离此路途遥远,燧发枪要运到沙州,一个月都难以到达,到时咱们已经开战了,这燧发枪岂不是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种建中沉吟着答道:“也未必,我听说这燧发枪只须操作十天半个月,就基本能上阵了,杨大学士所创立的三段射击法,讲究是的整队的协同性,对士卒个人的射击精准度并没有太高的要求,咱们这边的士卒都是百战精兵,皆可做到临危不乱,只须花几天时间让士卒们熟悉装弹射击的动作,便可派上阵去了。”

    姚古想想也是,便不再在这些事情上纠结,趋步到桌前,巡视着地图问道:“这一仗种将军计划怎么打?打哪里?”

    种建中反问道:“姚将军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