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拉第一次来中原,第一次感受到大宋的物华天宝,欣欣向荣,不由得对杨逸叹道:“这里和西域就象是两个世界。”

    “阿黛位,别感叹得太早,这里还是西北,繁华程度差中原百倍,等过了京兆府,也就是唐朝时的长安城,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繁华了。”

    阿黛拉忍不住抬头向东望去,眼中充满了期待。这个时代,他国之人来到大宋,就跟清末民初的中国人去到华尔街一个样,甚至更惊奇;

    因为这个年代信息传递更加困难,没有来过中原的人,很难想象那种繁华,如果把处处都是戈壁黄沙的西域比作地狱的话,中原无疑就是天堂,从地狱到天堂,心里所经历的震撼可想而知。

    在百姓热烈的欢呼声中,三千士卒心底的那份失落被冲淡了,是的,这里是祖国,这里有温暖的微笑,有亲善的眼神,有熟悉的乡音,人们用最大的热情迎接远征归来的勇士,用敬仰的目光抚慰着归乡的旅人。

    他们自发的拿出酒水、饮食,往满是征尘的战袍里塞,熟透的柿子,还烫手的鸡蛋,冒着香气的煎饼,甜脆的红枣;甚至是孩子们吃了一半的糖糕、在一声声稚气未脱的叫声中,也塞了过来。

    百姓的热情超越了杨逸的想象,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一些原由了,这里几年前还是大宋的西疆,兵祸连年,民不聊生;

    就象当初杨逸刚到环州时,环州百姓死的死,逃的逃,田地荒芜,有家不敢回。

    和中原百姓相比,西北百姓对这几年的变化感受更加深刻,因为几年前他们还生活在地狱之中,现在,原来战火不断的边境变成了可以安居乐业的内陆,河西走廊的打通,使得东西商贸爆炸式的发展起来,往来的商队迅速让沿途的百姓从中受益,变得富裕起来。

    而这一切,都源于前方的一场场胜利,一切都是士卒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作为最大的受益者,西北地面的百姓岂会不知感恩。

    沿途的百姓太过热情,有些消息灵通的甚至夜里提前到路边守候,身上的衣裳都被露水打湿了,而他们守一夜,只为看一看这支给他们带来安稳生活的军队,送上两个鸡蛋,斟上一杯水酒,说上一声感谢的话。

    每每看到这种场面,阿黛拉就忍不住感动得流下泪来;

    在那一声声柔弱、却温暖得如同唤儿回家吃早饭的呼唤声中,不难看出这个国家的凝聚力,而这凝聚力,就是国家强大的保证。

    杨逸掀起车帘,对车边的新兵吩咐道:“去,把我的旗号收起来吧。”

    “喏。”

    亲兵不会问原由,应一声就去收起那面杨字大旗。

    阿黛拉疑惑地说道:“为何要收起来?”

    杨逸笑道:“你猜。”

    阿黛拉那对弯弯的柳眉微微一蹙,恍然道:“我明白了,你是怕百姓看到你的旗号太过激动,你担心你们的皇帝不高兴。”

    “什么叫你们的皇帝,别忘了大宋现在也是你的国家了,阿黛拉,说错话是要接受惩罚的。”

    阿黛拉咬着下唇,带着三分忐忑看着他道:“我……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光是口头保证可不行,不加以惩罚,你记不牢的。”

    杨逸说着,将她压到坐垫上,啪啪两声,阿黛拉只觉得香臀上一阵酥,一阵麻,酥酥麻麻教人浑身发软。

    她玉腿修长,香臀挺翘,体形优美之极,加上那醉人的体香,很容易勾起男人的欲望,若不是在车上,杨逸定是要尽情品味一下这个充满了异域风情的美人儿了。

    阿黛拉回过头来,轻易便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某些东西,那如花美靥上杀时间就漫上了红霞,酡红如醉。

    杨逸把他柔软的身子抱到怀中,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公主殿下放心吧,在这车上,我还能把你怎么样呢?”

    倒底是胡女胆子大些,阿黛拉轻轻应了他一句:“难说,每次你都没有个满足的时候。”

    杨逸还真没想到她会来上这么一句,美人在他怀里轻嗔薄怨的样子让他火气又冲上来,但这车上真不适合胡作非为,唉。

    极度郁闷的杨大学士只得往软垫上一躺,唱起悲凉的歌来:攀登高峰望故乡,黄沙万里长,何处传来驼铃声,声声敲心坎。盼望踏上思念路,飞纵千里山,天边归雁披残霞,乡关在何方。风沙挥不去印在,历史的血痕;风沙飞不去苍白,海棠血泪。黄沙吹老了岁月,吹不老我的思念,曾经多少个今夜,梦回秦关……

    阿黛拉一听,又喜欢上了这曲儿,比在瓜州时学的那支更喜欢,因为这首更有她故乡的味道,至少里面唱到黄沙了。

    美人儿玉臂圈住他的脖子,一声声地央求他教唱。

    “嗯,公主殿下,想学不难。”杨逸望了望她那娇艳的红唇,谆谆诱导道:“这可是我珍藏的曲子,连我家琴操都没教过,公主殿下想学可以,但……这个嘛,你得先吹一曲箫来听听……”

    从他那诡异的眼神中,阿黛拉轻易就读懂了这吹箫的真正含义,不禁娇嗔连连,扑到他怀里不停地轮着粉拳……

    杨逸消受着美人恩,一路穿州过府,目标——大宋东京。

    第663章 全乱套了

    杨逸离京不到五十里了,政事堂里的宰执还在为一件事争执不下,那就是迎接杨逸的规格。

    若按正常情况,杨逸平定辽东和西域,一下子为大宋拓展了好几倍的疆土,功劳苦劳一大堆。

    现在他班师回朝,怎么说皇帝也得带着百官迎出城外犒赏三军,以显示皇恩浩荡,同时也是为了抚慰军心,用过这种仪式告诉天下人,皇帝不会忘记每一个为国建功的人。

    问题来了,杨逸现在是被百官弹劾僭越,逼得太后下旨招杨逸回朝的,若是举行如此隆重的迎接仪式,岂不是变相承认了杨逸有功无过?

    若是你刚刚举行了隆重的迎接仪式,大加封赏之后,立即就拿杨逸问罪,天下人会怎么看朝廷?出尔反尔,前后矛盾;又会怎么说官家呢?鸟尽弓藏这样的话少得了吗?

    这个问题可把政事堂里的宰执给难住了,迎也不是,不迎也不是,棘手啊!

    难不成让杨逸先在城外等着,等大家商量好之后再作定夺,屁话,你去让太后下这样的旨试试,就算太后肯下这样的旨意,只怕你也要遗臭万年。

    百姓会说你,屎都快漏裤裆里了,才忙着去挖茅坑,想象一下,这一边夹着屁股眼,一边挖茅坑,那姿态该有多新鲜,多标新立异啊!

    这种事谁爱干谁干去,反正章老头觉得自己丢不起那个人。

    刘太后坐在上首,渐露出不耐烦来,蔡京眼神闪动两下,试探地说道:“太后,要不这样,由臣代表朝廷,出城犒赏大军吧。”

    章惇用眼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蔡京一向和杨逸走得近,俩人颇有些守望相助的意思;

    若真要出城迎接,怎么算也轮不到蔡京这个户部尚书去,他却故意这么说,不过是表明自己的态度而已。

    尚书左丞范纯仁当即说道:“不妥,此事必须对十万为国征战的将士有个交待,要嘛等章楶班师之时,再举行正式的郊迎仪式,若是现在举行,则必须隆而重之,否则岂不寒了十万将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