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跪不行啊,如今东京城里,若是搞个“最不能得罪”的排行榜的话,这位爷肯定名列榜首。

    他权势滔天不说,偏偏还是个瑕疵必报的主。

    敢剑履上殿,迫使朝廷一次贬谪几十官员的,大宋自开国以来就他一个了,就是自家主子在他面前也得陪着笑脸啊!

    “好,我就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叫他们停下,把抢到的钱都还给我,否则本官非把你们通通送入刑部大牢不可,哼!”

    “多谢杨太傅给小人将功赎罪的机会,多谢杨太傅,您有什么吩咐,小人一定照办!”人家抢钱抢得热闹,这管事磕头磕得热闹,嗯,都热闹!

    “你耳朵聋了吗?让他们停下,把抢去的钱都还给本太傅,本太傅不但既往不咎,还会就征地之事帮你们主持公道,朝廷这样强征田地,也太不象话了,本官一定要将此事上报官家,上报太后,好好治治这些不法官吏。”

    那安陆郡王府的管事二话没说,脚下装了弹簧一般,瞬间弹起,向正在抢钱的“人民大众”冲去。

    “大家都别抢了!听我说!听我说!这是杨太傅、宁国公、杨大学士的钱!大家都别抢了!赶紧把钱还给杨太傅,快快快,杨太傅是来为咱们主持公道的,快啊,快还钱啊!谁也别藏着掖着,赶紧把抢到的钱全部交出来,快快快!”

    或许这位管事正是“丁子户”的领头人,又或许杨太傅的名头足够响亮,响得如雷贯耳。

    反正田间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近两千“人民大众”面面相觑,许多人为了抢钱弄得鼻青脸肿,听说要把钱交出来,自然是心不甘、情不愿,但听说这钱是当朝杨太傅的,谁敢把钱藏着不交?

    他们不怕户部和司农寺这些小官吏,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些官吏平时见着他们还得陪笑脸呢,他们怕什么?

    对那些大头兵可就更不怕了,这几年军人的地位虽然提高了不少,但还没高到让这些权贵家奴瞧得上眼的地步。

    但是,现在面对的是杨逸,连灭西夏、交趾、辽国、黑汗国的杨太傅,敢在他面前直起腰杆的还真找不出一个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安陆郡王府那位管事不停的催促下,只得老老实实把钱都交出来。

    杨逸把缴上来的钱算了一遍,顿时暴跳起来:“谁,还有谁藏了钱,本太傅警告你们,赶紧把钱都交出来,本太傅这扎钱共有四千贯,现在只交上来两千贯,好啊你们!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当我治不了你们是吗?赶紧把钱都交出来!”

    杨大官人喊完最后一句,自己感觉有些不对味,什么叫“赶紧把钱都交出来”,听上去怎么象是强盗在打劫呢?

    第728章 明察秋毫的杨太傅

    杨大官人脚下不丁不八,虎虎生威地喝道:“本官这一扎钱明明有四千贯,经你们这一抢,平白就少了两千贯,好!很好!剩下的两千贯你们尽管收着藏着,看看本官能奈何得了你们否,你!安陆郡王府上的管事对吧,你把名字报上来。”

    “小人叫康启。”安陆郡王府上那位管事被杨逸一指,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脱口答出自己的名字来,“杨太傅,您且暂息雷霆之怒,小人这就让他们把剩下的两千贯交出来,这就交出来,快快快,都把钱交出来!”

    场上的变故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康启等一干人被杨逸一诈,似乎已经忘了这次是来干什么的了。

    原告那些进去拉架的禁军趁机脱身出来,还有户部和司农寺的官吏,一个个冠戴歪斜,衣衫不整,也趁早机脱离了“人民群众”。

    康启见了心急如焚,但杨逸紧盯着他呢,若不先把杨逸的事解决清楚,今天就算闹成了,今后他也定没有好果子吃。

    安陆郡王绝对不会为了他一个小管事,去得罪杨逸这个煞星。

    “快!快快!快把钱都掏出来,谁敢私藏杨太傅的钱,你们不想活命了吗?快掏出来啊!”

    在康启歇斯底里的大喝下,众人面面相觑,有人辩解道:“我都还完了!”

    “我也没有了。”

    “我们哪敢藏杨太傅的钱啊。”

    “是啊,是啊,我都掏完了。”

    两千“人民大众”摊着双手,一脸委屈地表示已经把抢到的钱上缴完毕了。

    康启怒不可遏地吼道:“少他娘的废话,把各人身上的东西全都掏出来,谁不掏你就自己跟杨太傅说吧,掏!还不快掏!”

    康启自己带头,把身上的零零碎碎都掏了出来,那些“人民大众”没办法,也只得把身上的东西全掏出来以示清白。

    嚯,各人身上还真有不少钱呢,除此之外,骰子、糖果、手帕等无所不有,五花八门。

    还有人掏出了女人的红肚兜,这还不算什么,甚至有人掏出了女人的白亵裤,问题是那白亵裤显然不是新的,可以看到上面有黄色的斑点,这才真是重口味呢!

    那重口味的家伙急急忙忙的还想把东西收回怀里去,却早以惹得众人轰然大笑。

    “好啊,胡二,感情你有这嗜好,难怪我那婆娘说咱们府上丫环的亵裤老丢呢。”

    “不不不,府上丫环的可不是我拿的。”

    “拿?胡二,你这词用得真好,真会说道,什么叫拿啊?哈哈哈……”

    “我……”那胡二一脸酱紫,真狠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四周的人见他这模样,更是笑得前俯后仰。

    “别吵了,别少了,十贯钱的纸钞全拿过来还给杨太傅,快!”康启再次大喝起来。

    “这可钱明明是我……”

    “你个屁,想找死不是,拿来吧你。”

    在康启一番忙碌之下,连五贯的也抢了过来,好歹又给杨逸凑出了两千贯。

    这下子轮到许多人欲哭无泪了,这世道怎么变得这么快啊,刚才明明是咱们在抢钱,怎么转眼间就变成咱们被抢了呢?

    要说嘛,刚才咱们两千人抢一个,这还说得过去,可现在两千人被一个抢,这都什么世道啊!

    杨大寨主……呃不,杨大学士点足了两千贯,满意地点了点头,还非常大方地把多出来的五贯钱塞入康启手中,算是给他的小费。

    康启望着自己手上那五贯钱,楞是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杨逸嘉许道:“嗯,这还差不多,早这样不就行了嘛,做人要诚实,要童叟无欺,要知错能改,这才是好样的嘛,早把我的钱还回来,不是就不用掏什么肚兜亵裤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