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产钢铁质量也提高了不少,特别是这几年,朝廷造枪造炮,需要大量质地上乘的钢铁,朝廷有所命,汪监正只得组织冶铁老匠不断摸索,这往铁矿石中加石炭就是去年摸索出来的,杨太傅请看,这边的炉子也加以改造过了!”

    在祝或的指引下,杨逸果然看到溪流对面有一种形态略有不同的高炉,有些象保龄球垂直筒状。

    祝或带着杨逸越过溪流,来到这种新冶炼炉下,脸带欣然地介绍道:“杨太傅请看,这种新冶炼炉分炉床、炉腹、炉腰、炉胸、炉喉等部分,及其顶端另装有炉顶设施;

    炉床底部有出铁口,在其上方之适当高度处有出渣口,但两口位置并不在同一垂直线上。在炉床上部,炉腹下缘之下的一圈,均匀地围绕着六个鼓风口,与热风炉的热风管相连;

    鼓风口的个数视炉床内径大小而定,鼓风口之中心约在五尺左右。炉喉之上即为炉顶,设有一双层钟型炉盖及料斗用于防止炉内气体泄漏,并可使装入原料均匀分布于炉内;

    靠近炉盖下方,炉壁周围有四支炉顶气排气管,此四支排气管于炉外最后合而为一降流管;

    这种炉子温度更高,炼铁量更大,冶炼速度也比原来快了四五成,等所有的炉子都改造完成,利国监的钢铁年产量将有望达到两千四百万斤,将近原来的三倍,而且所产钢铁纯度更高,质地更为上乘……”

    谈起治铁来,祝或完全忘了拘谨,口中滔滔不绝,整个人看上去象是年轻了十岁。

    听了他的介绍,杨逸也不禁心驰神往,现在大宋的钢铁年产量已接近一亿斤,若是各地的冶炼炉都按此改造,再加上辽东新开设了多个大型冶铁监,大宋的钢铁产量将有望来一次巨大的飞跃,几年内增加到年产十亿斤也不是不可能的。

    另外,一但焦灰炼钢技术摸索清楚后,钢铁的质量同样会有一个巨大的飞跃,量变到质变,终将得以实现。

    这意味着什么呢?要知道在原来的历史上,西方最先开始工业革命的英国,到了19世纪,钢铁产量才达到一万吨啊。

    钢铁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不用多说,自古以来,历朝代朝的钢铁生产多由官方把持,没有足够的钢铁,百姓连农俱都没有,谈何发展生产?甚至象草原部族一样,几家人共用一口破锅,连煮食都困难。

    杨逸要在大宋催生工业革命,钢铁绝对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物资。

    从祝或口中,杨逸也了解到了利国监监正汪其的为人,别看他文质彬彬的,但在组织调协等方面,却绝对能力超凡。

    至于汪其有没有贪污,杨逸根本不会去过问,在汪其的带领下,利国监催生了这么多新技术,使得大宋冶炼业来了一个质与量的飞跃,哪怕他就是贪了百万贯,杨逸也认了。

    杨逸自出京以来,今天是最高兴的一天,他决定自己掏腰包,请利国监参与技术研发的所有工匠以及官员大吃一顿。

    他拿出三千贯,让人买猪买羊买酒,烹制美食,趁着这当口,他给朝廷写了一份奏章,请朝廷尽快推广利国监的新冶炼技术,并为汪其及一干参与技术革新的官吏、工匠请功,奏请朝廷对他们特别嘉奖,大力宣扬,将利国监塑造成一个技术创新的榜样。

    第757章 苏绣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一曲婉转的《菩萨蛮》从对面的画船上飘过来,太湖上绿波浩渺,烟雨蒙蒙,画船在烟雨中显得隐隐约约,如同一幅古老的水墨画。

    清娘一袭墨绿长裙,随春风柔柔地摆动着,有若湖上的清波在荡漾,她的目光从对面的画船上收了回来,手上的画笔随即在纸面上轻灵地点染起来。

    很快,一艘画船便跃然纸上,船头还可见到凌风舞动着水袖的女子,从动作上可以判断出,船头的女子跳的是绿腰舞,和背景的山水完善地融为了一体。

    杨逸喜欢看清娘全神贯注做事的样子,比如她现在认真作画时,神态恬然,眸清目正,风韵静雅,加上船外雨细如烟,舱檐滴水如帘,这本身就是一首最美的诗篇。

    “好了,杨大哥,该你题跋了。”清娘放下画笔,转头向杨逸望来,俏脸上仿佛春风在流动,浅浅的梨涡一闪而逝,每个细小的表情都是那样的生动明丽。

    结果杨逸却是定定地看着她没有一丝反应,旁边的阿黛拉掩嘴偷笑,让清娘明玉般的脸颊顿时染上了两抹桃晕。

    “杨大哥,杨大哥……”清娘轻跺莲足,又唤了两声。

    “哦,哦,清娘有事吗?”杨逸如梦初醒,显然还有些迷糊。

    这下阿黛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杯茶几乎端不住。

    清娘那双眸子盈盈一转,先看了看阿黛拉,然后对杨逸哼道:“杨大哥,人家画好了,让你题跋呢,结果你看阿黛拉看得这么入神,叫你好多声你也没听到,哼,那人家先上岸等你们好了。”

    阿黛拉为之一愕,随即不依道:“好啊清娘,人家明明是看你看得入神,你却偏来取笑我,我可不依你……”

    两个风姿各异,却又同样倾国倾城的美人很快打闹在一起,清脆的笑声飘入湖上烟雨之中,一时间,杨逸倒成了局外之人。

    他这回很自觉地走到桌边,提笔将对面画船方才所唱的那曲《菩萨蛮》题于留白处。

    清娘发现了,立即停下打闹,上来说道:“杨大哥,这可不行,不许用前人的诗词,你得自己作一首才行。”

    杨逸两手一摊笑道:“晚了,清娘啊,这留白处已经题满,可没地方再题了。”

    “哼,我明白了,刚才杨大哥是故意的,你故意引人家和阿黛拉打闹,好偷偷下笔……”

    “清娘,小生冤枉啊,小生怎么知道你要嫁祸给阿黛拉,终于引发双方大战呢?”

    “什么大战,说得真难听,哼,反正你就知道、就知道,你一向诡计多端,晴儿姐姐早就让我小心你呢……”清娘噘着小嘴,叉着小蛮腰,嘴里说得凶,眸子里却尽是笑意。

    “你晴儿姐姐让你小心我什么?”杨逸脱口问道。

    “小心被你卖了还替你数钱啊!”

    “噢……”杨逸捂住脸痛苦地呻吟着,“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太伤我的心了,我怎么可能让你们替我数钱呢,我最多是多卖几回而已。”

    “噗哧!”清娘被逗得绽颜一笑,“好啊,杨大哥果然没安什么好心,哼,人家以后可不理你了。”

    阿黛拉更是笑得软倒在杨逸怀里,一缕体香幽幽醉人。杨逸搂着她,向清娘眨了眨眼,清娘气不过,从桌子上拿起画笔,便要来画他的脸,吓得杨逸满船乱躲,差点没被逼到湖中去。

    三人笑闹了一番,这才坐下来,一杯清茶,一曲《鸥鹭忘机》,任画舫随波而去,船外一湖烟雨正迷蒙,三山隐隐约约,不时有游湖的画船划过,不时能听到吟诵诗词之声,夹杂着一串串吴侬软语,如莺燕呢喃,感觉特别的柔软。

    画船就在这满湖烟雨中滑过,终于来到吴县。

    吴县临近苏州,西包太湖,东含阳澄湖,京杭大运河流贯南北,全城水巷如网,水面约占三成,家家通舟楫,是最典型的水乡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