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进来,先吃药, 吃完我们谈谈。”

    *

    没了信息素的驱使,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又拉回到了从前。

    但是阮亦舟知道,早就不一样了。

    比如空气中此时此刻正在淡淡缠绕的信息素。

    ao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不讲道理到连一夜情修成正果的概率都比其他性别搭配高些。阮亦舟从前觉得这简直就是耍流氓。

    现在他觉得,他说得对。

    所以,当他感觉到自己身体对傅煜发出的亲近信号的时候,他毫不意外。

    皱着脸喝完药,他尽量不去跟对方对视。

    然后盯着自己拖鞋下面的地毯,抢在傅煜之前开了口:

    “对不起。”

    傅煜顿了顿:“嗯?”

    “昨天给你添麻烦了。”他抱着杯子,老老实实地道,“谢谢。”

    他是庆幸的。

    庆幸来的人是傅煜。

    喝药是为了证明他事先对林泽的计划并不知情,他其实可以想其他的办法,但是他还是觉得,如果是普通迷药的话,对他来说伤害并不算大。

    所以他冒了险。

    这是他犯的错误。

    阮亦舟原来并不是omega,事实上,到今天为止,他也没有完全适应omega的身份。

    但他知道,一个发情期的omega落到别人手里,下场会有多惨。

    是傅煜救了他。

    只是……

    他抽了抽嘴角,看着傅煜摆到他面前的协议:

    “傅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份协议不是当初对方递给他,被他还回去的那份么?

    他又穿越了?

    傅煜看了他一会儿,淡淡地开了口:“不是你说的,给我添麻烦了么。”

    阮亦舟:“……”

    “啊,”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是。”

    “也不是第一次了。”傅煜拧开笔盖,把笔放到了他的面前,言简意赅,“既然知道给我添麻烦了,负责不是应该的么?”

    “签吧。还是你想添完就跑……”

    “不负责?”

    *

    傅煜已经明白了。

    对于阮亦舟这种脑回路不正常的人——

    确实不应该跟他讲道理。

    毕竟正常人在得信息素紊乱症的人并不会想到一键切割这种做法,结果还没切就把自己整出一身伤。

    正常人也不会喝迷药把自己搞进发情期。

    还对在意识不清的时候标记自己的人先道歉再道谢。

    不知道的还以为真的做到了最后一步之后,吃亏的会是他。

    他很忙。

    没工夫一次次地去捞人。

    眼瞅着人一脸愣怔的眼神,他的手指轻敲着桌沿,正打算再说点什么加个码,比如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可能需要索取一点精神损失费,毕竟对方险些让他打空两支抑制剂。

    然后……

    他看到对方单手托着下巴,发了一会儿呆,把协议拿过来签了。

    签得比德芙还丝滑。

    字迹干净漂亮,是端正清秀的“阮亦舟”三个字。

    傅煜:“……”

    然后,他看着阮亦舟合上笔盖,把一式两份的协议,都推给了他。

    他的手顿了顿,抬起了眼。

    看出了他眼中的询问,阮亦舟深吸了一口气,开了口。

    “我想了一下。”他小声道,“就算不签这份协议,您也一直在操心我。所以……”

    所以他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跟傅煜讨价还价了。

    这是他刚刚在花园思考的结果。

    傅煜是君子。

    就算他再三告诉对方,自己不用他负责。

    对方也不会不负责。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对方,反而是在浪费对方的时间和精力。

    毕竟,他还要走剧情线,并不能保证之后类似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更何况……

    他暂时也不能做手术。

    所以权衡再三,他决定签掉这份协议。

    不过。

    再怎么说,这件事对傅煜都不太公平。

    所以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对方。

    两份协议全在傅煜手里,他不拍照也不存档,如果哪天傅煜后悔了,可以随时撕掉。

    这是他想表达的意思。

    “协议上面的资源和每月的费用您也不用给。”他补充了一句,“我能养活自己,我们公司虽然不如乐和,但还工资还是会发的。”

    ……就是拖了点。

    他在内心腹诽了一句。

    然后看向了傅煜。

    少顷,对方垂眸,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协议。

    “知道了。”他道。

    阮亦舟松了口气,站起了身:“那傅总,我就先走了。”

    签个协议而已……

    他怎么有种刚谈完合同的感觉。

    怎么说。

    就,居然有了一种自己是商业精英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这就是最高级别的错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