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黑,没有半点灯火光亮,也没有一点声音,看起来水蝶夕是睡着了。黑衣人冷笑几声,手法纯熟地打开了紧闭的窗子。然后,蹑手蹑脚地从窗洞里钻了进去。

    他手里提着一柄剑,一柄不盈一尺却寒光四射的妃色的袖剑。

    他走得很慢,很小心。依着记忆缓缓摸索向水蝶夕的床。

    水蝶夕似乎睡得很香,还不时地发出轻微的鼾声,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靠近。

    黑衣人的手已经碰到了床边的绣帐,他轻轻撩起帐子,手中妃色袖剑慢慢抬起,锋利的剑刃悬在水蝶夕的头顶。黑衣人凝望着熟睡的水蝶夕,眼睛里迸射出慑人的杀气。

    高悬着的剑猛然向着水蝶夕的心脏刺了下去!

    “扑”的一声,剑刺进了水蝶夕的被褥,但是,却没有刺进水蝶夕的心脏,甚至连水蝶夕的衣服都没有沾到半分。

    被褥里根本就没有人!

    第四章 百转千回楼船夜(2)

    黑衣人惊怒未定,忽觉脚边一阵冷意逼人。

    一只雪白纤细的手以迅雷之势向黑衣人的脚踝抓去!

    这一招实在出人意料,来势又迅猛狠毒,让人防不胜防。

    黑衣人看到了这只手,也意识到了危机,他知道自己应该躲开,也知道应该如何躲开。但是他的身体却像是石化了似的一动不动,他的脚就像是被钉死在地上一样移不开半分半毫。

    他的瞳孔急速地收缩,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握着袖剑的手也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他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那只抓向自己的手。恍然间,他觉得那只手不是人的手而是一只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魔爪!

    “啪”那只手紧紧地扣住了黑衣人的脚踝。

    黑衣人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仿佛在这一刻才如梦初醒。他咬着下唇,高高举起他的袖剑。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道向着那只手狠狠地刺了下去!

    忽然,袖剑在半空中顿住了。

    黑衣人怔怔地望着自己的脚,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惊讶和恐惧。

    他的脚踝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魔爪,没有雪白的手,甚至连根骨头都没有!

    怎么回事?难道是眼花了不成?

    不可能!方才被那只手抓住的地方至今还隐隐传来疼痛。可是那只手却真真切切地消失了!

    黑衣人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慢慢地抬起头,重新看向水蝶夕的牙床。

    绣帐轻盈地随风舞动着,透出丝丝清香的味道。重重绣帐之后,水蝶夕赫然躺在床榻上!

    黑衣人的意识几近于崩溃边缘。他提着袖剑脚步凌乱地向后倒退。

    这个房间一定有鬼!一定有鬼!

    慌乱中黑衣人碰撞到了房间里的桌子。

    “何必这么害怕呢,赵姑娘?”桌子旁边居然还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是什么进来的?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没有感觉到?难道他一早就在那里了,只是自己没有发现?而且,他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桌子边上的人伸手点燃了桌子上的灯,虽然灯光微弱,但在此时却给了黑衣人大大的慰藉。

    他转过头。

    灯光下,桌子边上的人正嘲弄地笑着看向黑衣人,青黑色的眉毛微微上扬,手里还捧着一杯茶。

    黑衣人在看清对方的容貌后失声大叫道:“你不在床上!”

    那人淡淡地笑道:“赵姑娘这话好有趣,水蝶夕若是在床上那现在和姑娘说话的又是谁呢?”

    黑衣人一凛,猛然回首望着水蝶夕的床铺。

    水蝶夕道:“不用看了。躺在床上的不是另有其人。”她看了看黑衣人手中寒光四射的袖剑,道:“现在你可不可以告诉水蝶夕,你深夜出现在水蝶夕的屋子里意欲何为,赵晚姑娘?”

    夜风从敞开的窗洞涌了进来,芙蓉绣帐在风里轻扬曼舞。桌子上那点微弱的火光随风摇曳,忽明忽暗。

    赵晚怔愣的不敢置信地看着水蝶夕,她的嘴唇动了动,但终究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一切都太迟了。

    她的身子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她死了!只余下脖子上的一点诡异的红。

    水蝶夕秀眉微蹙,一个箭步撩开珠帘冲进里屋。紫衣少年正坐在水蝶夕的床榻上摇着着团扇,眸子里却是一片清寒。

    “你杀死了赵晚?”水蝶夕对少年道。

    少年抬眸看着水蝶夕,线条优美的唇微微上扬。

    “人不是我杀的。”少年慢悠悠地说道。

    水蝶夕身形一闪到了窗边,霍然推开了半开的窗子,窗外月色正浓,水波浩淼,却没有半个人影!

    “看起来对方的身手绝不在你我之下。”水蝶夕关上窗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