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逸倘的手忽然规律地动了起来,最终瞎子打不过流氓,小腹里积攒的东西尽数排出后,李橙腿都软了。

    艾逸倘把他的双手都洗干净,之后领着他回到床上,把帘子拉好。

    “我得回去上课,再不走来不及了。”艾逸倘说。

    “赶紧走!”李橙现在是要多羞耻有多羞耻,幸好蒙着眼睛看不见,不然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嘴上这么说,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他竟然有些盼着他快点来。

    医生换了药,检查了一下,发现左眼恢复的比较一般,不好不坏,但是李橙一再坚持想要早点出院,医生给他开了很多药,又嘱咐了很多,之后就把纱布全都摘了。

    刚一见光,左眼根本不能适应,眼眶酸痛,眼泪不自觉的就哗哗流了出来。

    “能看清吗?”医生紧张地问。

    “颜色有点暗,往前看能看清,就是有点糊,但左余光什么也看不清。”

    “慢慢调理还能再变好一点,千万不要用眼过度,非要白天出门的话,带个浅色的墨镜,必须定期复检。”

    李橙好好谢过这位医生,明天就出院了,虽然还是不可避免的失去了部分视力,但已经比预想得好很多了。

    到了下午,艾逸倘仍然没有来,李橙有点孤单,正在犹豫要不要给他打电话,突然好几个人闯入了病房。

    李橙一回头,就看见了那个压迫感十足的眼神,虽然只见过一次,但他永远也忘不了。该来的总会来的,他一直在等待着被审判的那一天。

    “叔叔,您好。”李橙先开口了,至于旁边站着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应该是陆父的保镖和秘书。

    “听说你明天就要出院了。”

    “是。”

    陆振华一招手,后边站着的一个保镖把一个信封和一部手机放到他面前。

    “本应受到冲击的是副驾的位置,但他却违反本能的把方向盘向右打死,直接把自己暴露在撞击区域,这是你没有注意到的吧。”

    李橙一把抓起手机,将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双手抖个不停。

    手机里播放的监控录像和方父说的丝毫不差。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毫秒之间,他没有那么强大的记忆,但是电子设备不会出错。

    李橙原本已经开始模糊的记忆,现在又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飞溅的碎玻璃,闪烁的报警灯,溅满了鲜血的安全气囊,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还有那没了生气的手指。

    “对不起,叔叔,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他开车的时候和他发生争执,都是我的错……”李橙还没说完,已经是泣不成声。

    “在我们这种家庭中,是不能也不允许出现异类的,陆雪臻走了岔路,现在也该回到正轨上。你若是识时务,就拿着机票走人,这是你的一辈子也得不到的机会。学校里有我的熟人,他会帮我照看你。踏踏实实地读完四年本科,留在本地工作,或者去别的地方,都是不错的选择,但临风市,”他特意停顿了一下,凑近些盯着李橙,“想都别想。”

    他这是,被威胁了吗?

    “如果你中途跑掉,那么之后要去的地方,可就不是新西兰这样的国家了,那会是与美国欧洲非常非常不同的地方。”

    李橙惊恐地拿出纸袋里的东西,有一张飞往新西兰的经济舱票和一张国外的银行卡,最讽刺的是,袋子里竟然还有他的护照,他本人都没到场,这护照是怎么办的呢?

    有钱人竟然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我父亲还在接受治疗,我不能走。”

    “你确定吗?可我的秘书可告诉我,508病房的病人,已经在接受临终关怀了。”

    第33章 夺走

    一错再错。

    他要失去一切了。

    李橙连衣服都忘记换了,失魂落魄地拿起手机穿着拖鞋就跑了出去。

    阳光刺得他左眼泪流不止,他打了一辆出租车,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西大路肿瘤医院的住院部,爬到五楼。

    因为还无法适应视野的部分缺失,他被门槛绊了一个跟头,狠狠地摔在地上。

    护士正在查房,看着他一身病号服,并未认出他来,大声说:“你是我们医院的病人吗!”

    “爸,爸!”李橙哭着喊出了这久违的称呼。

    陈老伯关掉收音机,“怎么还哭了,你走近点,我看不清楚。”

    床上的人倒是一脸轻松地样子,原本堆在床边的仪器都已经撤走,床头摆着鲜花和毛绒玩具。李橙用那只好的眼睛使劲打量着躺在床上的人,生怕自己错过什么。

    李橙趴在床边上,老伯颤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看不清了?”

    “你这五官生的俊俏,不像我和你婶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