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丹,”阿茹那不疾不徐,“侠盟里,你实力仅排第三,挡我的路,还不够格。”

    景丹冷笑一声,矮身一个胡旋舞般地起手,重刀出鞘劈了上去:“够不够格,一试便知!”

    阿茹那轻飘飘的一剑点去,心道,果然不够。

    景丹的动作在她的衬托下显得尤其笨拙,一个不慎,差点被她伤到心脉,幸好旁边又有一把更大的重刀补上,挑开了阿茹那的软剑。

    这次持刀的,是个又高又壮的青年,容貌平平,但在场的无人不识。

    “宋笃行,”阿茹那拱手道,“久闻侠盟少盟主大名,据说在年轻一辈中实力最为强悍,我本想于我谷中洞天试剑时,向宋兄讨教一二,看来要提前了。”

    宋笃行脸色阴沉:“少废话,伤我师姐,你找死。”

    阿茹那微微一笑,出剑!

    方才景丹与阿茹那过招,围观众人看得清清楚楚,都猜测阿茹那的实力弱于宋笃行,但这毕竟是阿茹那第一次出山,还是有几个人道:“应当不会如此草率吧?”

    “也许是尤其喜爱那坐骑,所以着急了?”

    “急则不稳,宋笃行何等实力,无论如何也不会输给一个小丫头吧。”

    “哎,”人群中,只有一名白衣女子叹了口气,转身离去,喃喃道,“可惜了一位英雄……”

    这声叹息未落,阿茹那的软剑便突然改了剑法,奇巧无比,凶猛异常,仿佛换了个持剑的人似的,直接绞向宋笃行的丹田!

    她在隐藏实力!

    可惜发现的瞬间,宋笃行已经没有机会抽身,他看着阿茹那的剑,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电光石火之间,周围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这也是自然,因为宋笃行已是实力最强的了,谁也无力回天。

    忽然,想起了两声清脆的“叮”、“铛”声。

    软剑被两枚石子弹开,偏离了一寸,只擦过了宋笃行的侧腹。

    “清欢!”

    景丹的喊声兴奋雀跃。

    被救了的宋笃行却眉头一跳,一脸复杂地看向山庄门口。

    距离相隔很远时,任清欢就听见了这边的打斗声。

    合欢宗与侠盟关系向来不错,而重刀挥舞时的破空之声十分明显,所以他还没看清,就提前出手,先帮了用刀的刀客。

    结果等他赶到近前,看见了,才发现帮人还帮出不是来了……

    “宋大哥,”任清欢尴尬地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宋笃行一句谢也没说,扭头不语。

    “清欢!”景丹跑到任清欢身边,打量他身后跟来的两名女子,“咦,恨晚怎么没来,她不是要与我决一死战呢吗?”

    任清欢也一句话都没说,绕过了景丹,来到宋笃行身旁。

    围观者们沸腾了起来。

    “任公子来了!”

    “他怎么带了两位美女?”

    “景丹要和合欢宗少宗主抢任公子,现在岂不是要一对二?”

    此前恨晚对叶知微说,任清欢交游广阔,叶知微还未当回事,现在看来是真的。

    这里聚集了人间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很熟悉任清欢……的那些烂桃花!

    宋笃行的实力,叶知微在仙界也有所耳闻,在来人间之前就计划拉拢他做帮手,但现在看他防备满满的态度,估计是不太可能了,叶知微只能安慰自己,有舍必有得,一个任清欢若能到手,十个宋笃行也顶不上。

    “宋大哥,”不过对自己实力没点底数的任清欢,还是很看重宋笃行的,并不介意他之前的无礼,又主动问,“这位是?”

    “任清欢,”阿茹那一笑,“我听说过你,鸳鸯岭主人,是吧?”

    景丹再绕到任清欢身边,附耳小声介绍了一遍阿茹那和刚才的是是非非。

    “呵呵,”阿茹那对宋笃行道,“自古美人爱英雄,我看着你师姐似有红云盖顶,是不是侠盟与合欢宗好事将近?到时候可要记得请我一杯喜酒啊。”

    宋笃行脸色更加难看。

    从前,师姐就是因为被任清欢那小子救过,所以才对他……可自己未曾在意,就是觉得这小子不过是个凡人,只会合欢宗那套哄人的功夫而已,谁成想现在……

    他自己都被一个凡人救了!

    他无话可说。

    景丹不拘小节:“关你*的*事!”

    任清欢也皱眉道:“话不能乱说,我从未跟这位姓景的姑娘说过一句话,根本就不认识她。”

    景丹:“……”

    众人:“……”

    叶知微:……突然觉得心里平衡了。

    侠盟的人面面相觑,仔细回想,任清欢好像真的没回过景丹一句!

    不过这话说出来也太欠打了吧!

    阿茹那即使被骂了,也还是那副淡定的模样,道:“任公子这么急着甩清关系,必要吗?反正你也已经被连家退婚了。”

    这回任清欢脸色也黑了。

    宋笃行怀疑地看向任清欢,有了点同病相怜之感。

    不过出乎阿茹那的意料,围观群众们并没有冷嘲热讽,反而骚动了起来!

    “任公子的婚约取消了……”

    “这机会可不就来了吗!”

    “听说合欢宗的男人能者得之,那他现在岂不是无主之物?”

    阿茹那:“……”

    任清欢忍无可忍,也想像景丹一样指着她骂脏话,可冷静一下想想,不能够,不应当,不值得,还是该直接取出溪水,斩了她的人头!

    但此时,百闻山庄的庄主却回来了。

    庄主姓白,人称白老爷,今年四十多岁,但外表却是个一头少白头的十四岁少年。

    原因无他,就是白老爷出身贫寒,不知道还有修仙这一说,自己也没注意到仙缘如此深厚,一不小心就到了金丹期,所以结丹结早了!

    这说来真叫人羡慕,但太早结丹也不是什么好事,倒不至于招人嫉妒。

    白老爷此人也一直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继承了家里的买卖生意,纵使做大到今天的地步,藏宝无数,没有后台,没有实力强劲的弟子,却也没有召来任何门派的嫉恨,奇迹般地挺立着。

    这一点,一直让任清欢匪夷所思。

    他暗中猜测,山庄内可能有仙界的炼器师坐镇,不然不可能这么顽强地维持平衡,反正他自己是做不到

    他就平衡不了自己的烂桃花……

    “各位,”白老爷是个端水大师,先跟侠盟与合欢宗的人鞠躬,按着景丹、宋笃行、任清欢的顺序道谢,每个人都端得平平的,言辞恳切,让人无法拒绝,“多谢出手相助,在下恳请三位英雄每人任取一件窖藏,聊表谢意,还望不要嫌弃。”

    而后他又对阿茹那道:“下人不能做主,请少谷主莫怪,既然坐骑已经进了地库,不如我们长话短说,赶紧下去寻找?”

    问完,白老爷又话锋一转,对另一边再一鞠躬:“三位英雄可否陪我们一同入地库,也算做个见证?”

    两边面子都给够了。

    任清欢再次感叹,这是一门艺术啊。

    于是白老爷带着四位,走进了地下室。

    这里一共三层,一层的货架摆得整齐有序,一眼就能看清,没有什么坐骑,全是美酒。

    任清欢眼前一亮。

    他喜欢饮酒,最喜欢因烈性而闻名的春宵醉,不过一小壶要两金,不是经常能喝到的,但这里的春宵醉都是用缸装的,而且还没有几缸,因为春宵醉太便宜了,这里绝大多数都是一壶万金的玉尘雪酿。

    好想尝尝啊,还从来没喝醉过呢……他握拳道,我要忍住,不能丢人。

    二层是金银珠宝,灵石灵魄,琳琅满目,稍微有些晃眼,找起来费了点时间。

    景丹目不斜视,宋笃行却有些动心,想伸手去拿一只血玉手镯,被景丹毫不留情地打了手,挺大年纪一壮汉委委屈屈的:“师姐……”

    “你有病!”景丹骂道,“等我回去让师父狠狠罚你。”

    任清欢看着他们,想起师妹,眼中有些忧郁神色。

    宋笃行正伤心着,看到他这样,放下了心中的不快,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

    任清欢对他勉强一笑。

    第三层是法器灵宠,甚至还有不少人。

    阿茹那要找的坐骑,是一只黄鹤,俗话说鹤立鸡群,腿那么长,应该不难找,难的是她说的这黄鹤刚刚能化人形,要藏在人堆里,连她这个主人都认不出来。

    为免被这畜生混在山庄的人里跑了,白老爷早就封锁住地窖,不相信别的人,亲自去取来名册,帮阿茹那辨认哪些是山庄本身的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