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漆错愕,最后一条规则究竟是什么,居然导致这么多人同时对亲人下杀手?

    柏见礼直接领着他来到规则墙前,这里尸体和鲜血明显多了,他抬手将柳漆打横抱了起来,不让他白白净净的鞋面染上一丝脏污。

    柳漆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柏见礼脖颈,像个乖巧漂亮的瓷娃娃。

    又娇气又漂亮,让人爱不释手,怎么放不开。

    柏见礼搂着他细腰的手背线条逐渐收紧,克制着低头去吻他的冲动,大步往前走。

    规则墙面前的遮盖布帘不知为何不见了,此刻柳漆一眼看到家规最后一条。

    “死亡才是最终的归宿。”

    柳漆呢喃着,心中了然,看来柏家众人一觉醒来便看到了这样的规则,而唯一的活路是杀死至亲。

    有至亲的人,自然会想杀人保命,而有些人没有特别亲的家人,最后更是会到处乱杀,毕竟柏家几乎所有人都沾亲带故的,效果没有那么好就多杀几个。

    也难怪早上会直接杀到他门前。

    这时储藏间那边突然传来声音。

    门被猛地打开了,乌央乌央的人从里面涌出来,幸存者全藏在储藏间,这里大门很厚,门栓也很结实,一时半会很难破开。

    “大师,您终于来了!”

    “大师!求求您救救我们!”

    见柏见礼和柳漆在这,所有人顿时像看到了救世主,激动的从里面跑出来,浑身浴血狼狈的不行,满脸憔悴。

    看起来每个人都很惨,哭丧着脸求救,像是被最亲近的家人背叛伤害,只好可怜的躲进去。

    然而柳漆注意到了储藏间内部,那里横了十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几乎都是女人和老人,而活下的几乎都是青壮年,柏野也赫然站在其中,满脸都是血,一直在躲避柳漆视线。

    柳漆后脊发寒。

    这些人不是幸存者,是杀人犯。

    他下意识朝柏见礼身后退了半步,同时心中微讶。

    这么好的机会,柏见礼完全可以动手杀他,可他非但没有,甚至特意将他锁在房间里救了他一命。

    如果不是柏见礼,他绝对不会这样安稳的度过。

    这时耳边吵吵嚷嚷,大家完全把柏见礼当成了主心骨,不停地祈求他救命,询问晚上该怎么办。

    和在柳漆面前的温和相比,此刻柏见礼神色淡淡的,近乎有些漠视的凉薄。

    “最后的黑暗即将过去,等待明天的太阳就好。”

    明明晚上一定会出事,柏见礼却没有丝毫告诉大家的意思,连叮嘱都没有。

    然而其他人顿时松了口气:“啊啊啊太好了!谢谢大师!”

    “靠啊终于结束了!”

    “多亏了大师!那我们晚上就不继续杀下去了。”

    幸存者们激动的不行,紧绷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忽略满地的尸体,此刻和谐安宁的不得了,空气里都充斥着喜悦。

    柳漆实在听不下去了,默默垂眼站在柏见礼身后,无法面对满屋子的杀人犯。

    好在柏见礼也没有和他们多说的意思,很快就领着柳漆进屋。

    回房后他一改之前的冷脸,紧紧抱着柳漆,话也多了起来。

    “漆漆,今天晚上很危险,在我进来接你之前,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离开屋子,也不要给其他人开门,有人求救也不行。”

    柳漆抿着唇点头。

    他已经彻底决定听柏见礼的了。

    拼了赌一把。

    他参与无限副本就是为了出去见父母,即便私心偏向魔鬼,觉得他更安全,也不能因为恐惧就沉沦在魔鬼的蜜糖毒药下。

    于是柳漆真心道:“我会等你的。”

    柏见礼轻声笑了下,听起来心情不错。

    随后他又絮絮叨叨的叮嘱:“凌晨三点之后不要点蜡烛,不要发出太响的声音,只要插好门栓任何人都进不来,最好能乖乖睡觉等我。”

    他那么细心和温柔,看起来真的很像个称职的未婚夫,满心都在替他做打算。

    就是不知道做的到底是什么打算。

    柳漆抬手抱紧他劲瘦的腰,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脏难以控制的狂跳。

    是生还是死,就看一会怎么办了。

    等他离开,柳漆没有真的上床睡觉,而是插好门栓,细致的翻找柏见礼房间。

    柏见礼的目的肯定关联着某种线索,他不相信系统一点提醒都不给他,外面现在是不敢去了,希望屋里能有东西。

    房间里东西真的超级多,只不过因为摆放的很整齐,所以并不显得杂乱,反而像个微型博物馆,各种物品看得人大开眼界。

    现在离凌晨三点还有很远,他耐心的挨个翻看起来,每看完一件都尽量完全恢复原状,以免柏见礼这个强迫症发现什么。

    然而事与愿违,直到天色彻底黑了,柳漆也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难道在外面?

    柳漆担心的摇头不敢出去,那些杀人犯说是等待着黎明,可是他不敢赌,万一有发疯的就功亏一篑了。

    既然没有线索,一会只能听天由命。

    郁闷的洗澡,柳漆挑了件柏见礼的黑色锦缎短袍穿上,他衣服比较宽大,如果需要逃跑也相对方便点。

    他又找到一根趁手的木棍,原本是驱邪用的,他拿着当武器好歹稍微能防身。

    最后他疲惫的躺在床上,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生死之战。

    “系统,凌晨零点两点的时候可以叫我吗?”

    柳漆是真的有点娇气,不睡觉就没法保持饱满的精神,所以他打算今天早点睡,以免三点时脑袋发懵反应不过来。

    系统欢快的声音响在脑海:“好滴!”

    于是柳漆放心睡了。

    然而他想的美好,实际上心里压着这么大的事根本睡不着,一直忍不住想自己选择柏见礼究竟是不是对的,柏见礼究竟打算让他干嘛。

    以至于他半梦半醒间还从床上摔下去了。

    砰地一声,纤细的骨骼砸到地面上,柳漆疼地脸上血色尽褪,本就不多的困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是去门口听墙角吧。

    然而就在他艰难的准备起身时,忽然看到床缝里有东西。

    嗯?

    柳漆仔细看过去,木板缝隙间好像塞了一本薄薄的书。

    线、线索吗?

    萎靡的桃花眼睁大,柳漆一下子精神了,费了会功夫将书抠出来,借着烛光看去。

    书籍只有巴掌大,看起来已经超级旧了,说是几百年前的都不为过,连字迹都糊得看不清。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生怕弄碎,封皮上是龙飞凤舞两个大字。

    鬼书。

    终于找到线索了。

    柳漆松了口气连忙翻开,里面的小字密密麻麻,但绝大多数都已经花了,柳漆只能勉强认出来一些。

    大概意思是魔鬼喜欢极阴之体的灵魂,将其杀死献给魔鬼,就能够满足一个愿望,然而魔鬼性本恶,所有愿望都会以扭曲的方式实现。

    一直以来的猜测顿时清晰了。

    这应该是当年柏家人手里的书吧,柏见礼是极阴之体,他们想利用柏见礼的灵魂讨好魔鬼,实现永生?

    而魔鬼用了扭曲的方法实现……是让他们一遍遍,在这段历史中轮回吗?

    这么看来柏家人真的自作孽了。

    只是可惜了柏见礼,明明是最大的受害者,却要跟着一遍一遍受罪,所以他那么恨魔鬼想结束循环吧。

    这么想着,柳漆即便知道柏见礼对自己不怀好意,也忍不住狠狠心疼他了。

    或许原本的他应该就是那样君子如玉、温温润润的人,只是被至亲背叛才这样疯狂吧。

    柳漆抿了抿唇,心中酸涩得厉害。

    难受的继续翻着,鬼书一共也没几页,绝大多数字都糊了,他不知不觉翻到最后一页,忽然愣了。

    最后一页的字迹无比清晰。

    魔鬼生前名讳——柏见礼。

    柳漆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不可置信的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还用指腹蹭了蹭,眼睛睁得越来越大。

    魔鬼生前的名字是柏见礼……居然是柏见礼!

    难怪婚书的书写者是柏见礼。

    他难以置信的软在地上,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

    柏见礼知道他就是魔鬼吗?

    柏见礼之所以是极阴之体,不会就是因为他是魔鬼转世身之类的吧。

    柳漆懵了,下意识求救的问系统,嗓音艰涩:“请问如果柏见礼就是魔鬼,他会真的杀死魔鬼吗?”

    他嗓音发涩,问出这句话心脏紧紧揪起。

    千万不要。

    魔鬼是无解boss,应该不会吧。

    柳漆一想到他们两个好像真的会死,呼吸几乎要停滞了,神经无比紧绷的等待着回答。

    系统叮咚一声,这次它语气很严肃,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会的,并且无解级boss只会被自己杀死。”

    摇摇欲坠的理智轰然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