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到处都是他独自生活的痕迹,唯独没有亡夫的半分影子。

    还在守孝期,东西就扔的这么干净吗?

    柳漆震惊极了,匆忙地跑到小厅前,眉头紧蹙看着那小小的牌位。

    片刻,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将牌位拿在手中,以恭敬的姿势仔细低头查看。

    正面刻着江家江慎,他咬紧牙关翻到反面,上面刻着死亡日期。

    亡夫的头七没过多久,可牌位上的死亡日期分明是半年前。

    半年前……他还没嫁过来。

    柳漆顿时毛骨悚然。

    巨大的刺激让他单薄的身形晃了晃,太多难以置信的事一股脑涌进来,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门外热闹极了,小半个村子的人都聚了过来。

    就在昨天晚上,村长卧室居然闹鬼了,大半夜紧锁的门内出现密密麻麻地脚步声,村长本来还以为是贼人,连忙爬起来开灯,却发现了一屋子的泥脚印。

    是真的一屋子,从地上到墙上,甚至蔓延到了天花板上。

    村长向来守旧迷信,见状更是吓得将大家喊了起来,几人合计了一番,这才知道三个外来者昨天下午经历了鬼打墙。

    两件事加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三个外来者尤其重视闹鬼问题,今天一大早便主动请缨,询问广大村民有没有遇到怪事。

    让他们意外的是,向来态度冷淡的江肆居然主动跟他们一起过来。

    几人都有点怕他,好在江肆远远站着一言不发,刚好有他在村民也更配合一些。

    于是李青几人趁机挨家挨户敲门问,顺便偷偷看一眼院里是否有异常。

    经过一番询问,昨晚出事的人家还真有不少,二顺子在诊所里看到重重黑影,张大娘在家里发现饭菜消失了一道,最恐怖的是靠近田野这几户,几乎家家都闹了鬼。

    闹鬼这么大的事引起了村里人重视,很快村民越聚越多,最后一起来到柳漆家门口。

    看着眼前偏僻清冷的小院,村里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张大娘更是大嗓门笃定道:“柳漆家是最靠近田野的人家了,肯定会闹鬼。”

    “对啊,尤其他还在守孝,跟死人有关简直太危险。”

    “好在都是小打小闹。”

    “不一定,没看越靠近田野越严重吗?江裔家院子里堆满了泥巴,搞不好现在柳漆屋里全是泥。”

    众人说的热热闹闹,结果敲完了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奇怪,也没人看到柳漆出来啊。

    李青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心起来,心神紧绷着正准备使劲再敲,就听到里面咚地一声,好像是桌椅打翻的声音。

    嗯?

    这个节骨眼上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几人顿时高声喊起来:“柳漆在家吗?”

    这下里面丝毫声音都没了,连开门声和脚步声都没有。

    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守孝的小寡妇若是真被这么多人闯了房间,无论他在屋里什么样,名声都彻底坏了。

    这些灵异事件虽然吓人,但都不是什么大事,再怎么严重也不会要命,就算柳漆在里面晕了也不该这么多人进去。

    可柳漆又没有亲人在,谁进去比较合适?

    正想着,江壮忽然急吼吼道:“不开门肯定是出事了,我们快撞破院门进去。”

    此言一出,好几个大汉附和他:“对啊,还在这拖延什么啊!”

    他们嘴上着急,眼底却露出掩饰不住的兴奋,恨不得现在就领着大家冲进去,直接闯到美貌小寡妇的床上。

    结果话音刚落,人群里传来砰地一声,为首的江壮直接被人踹飞出好几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趴地上晕过去,看姿势肯定是骨折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呆滞了。

    江肆眼底满是戾气的走到院门口,时间紧张,他极力控制着继续暴打的冲动,冷声道:“都滚。”

    他在村里积威已久,没人不怕他,更何况他刚才直接将江壮踹成那样,大家都吓到了,刚才撺掇进屋的几人更是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其他人也连忙散了,就连李青三人也不敢在停留,不知道江肆怎么就突然生气了。

    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快,此刻距离里面传来声音也才过去几十秒。

    眼看着众人都散去,江肆不让其他人进,自己却趁着没人看见,一个翻身进了柳漆院子。

    刚一进院,他就和从栅栏翻进来的江裔碰了个照面。

    两人都看到对方眼底的凶戾。

    江肆骂了一声,他们难得默契的没浪费时间打仗,着急的往屋跑。

    里面没插门栓,屋门被瞬间拉开了,两个大小伙子炮弹似的冲进去。

    等看清了里面的情形,他们动作一顿,浑身血液轰地朝脑袋上涌,一切凶狠都化为无措。

    昏暗老旧的房间内,一具白生生的身子侧躺蜷缩在地上,背脊宛如一块精心雕琢的无暇美玉,从蝴蝶骨到腰窝美到极致,勾勒出靡丽色气的弧度。

    比起灵异事件现场,这里更像是幽禁金丝雀的小黑屋。

    明明是来救人的,可此刻两个愣头青看到这一幕,硬是臊得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