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然回头,偌大的客厅里空空荡荡,身后根本没人,可他刚才分明感觉有人站在身后。

    柳漆咬着唇有点为难,不理解为什么睡醒了还会这样,只是睡一觉不够吗?

    就在他思索时,身后有微凉的风吹了过来,柳漆后颈线条绷紧,敏感的察觉到了凉意。

    他再次回头,身后依旧什么都没有。

    心脏收紧,柳漆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动作间有什么东西从耳侧头发擦过,有点像衣服,又或是衣领。

    就好像……有人正站在他身后,俯身看他。

    这样的猜想让柳漆毛骨悚然,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照了下,身后还是没人,可他右边黑发翘起了一缕。

    要知道他坐的凳子根本没有靠背,没有任何东西能碰到那里才对。

    好、好像不是幻觉。

    刚从殡仪馆回来,短短时间就发生一连串的诡异事件,饶是柳漆不相信有鬼神,此刻也有点相信了。

    是不是他在殡仪馆不小心沾染了什么?或者冲撞了哪位灵魂?

    他无措的想着,要不请人作法超度一下吧。

    柳漆对这些也不懂,忍不住问:“爸妈,你们这两天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尤其是今天。”

    说实话他觉得没有,要不然他们俩才不会这么开心的看剧。

    果然,柳母摇头:“没有啊。”

    柳父也转过来:“遇到什么事了吗?缺钱了?”

    柳漆尴尬摇头,钱他还攒下不少,心情稍微放松了些,暂时没祸及家人就好。

    他深深吸气,想问问他们认不认识道士和尚之类的,反正只要能超度鬼就好。

    话还没出口,脸上忽然酥酥麻麻的超级痒。

    一股阴冷气流盘旋在脸侧,随后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在碰他,从脸颊慢慢到耳侧,一点一点向下探入脖颈。

    剧烈的刺激让柳漆重重咳嗽起来,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差点变成呜咽,耳根泛出细密的粉。

    他下意识朝左避开,可那软软的触感很快又出现在左边,柳漆有记忆后从来没被人碰过这些地方,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怕痒,一身白皮彻底红了。

    见柳漆咳得满脸通红,缩在凳子上晃来晃去的,柳母顿时担心的问:“怎么了?快喝点水。”

    柳漆勉强拿了杯水,可手一抖又放下了。

    当着爸妈的面被这样对待,他被欺负的几乎说不出话,此时此刻和刚才的恐怖梦境逐渐重合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柳漆顿时羞耻至极地想逃离,正好电话响了,他拿着手机就冲出了客厅。

    直到屋外的风吹在脸上,他脸上的烧红才稍微退了点,来电显示是个没存过的陌生号码。

    “请问哪位?”他嗓音软软的接了起来,又因为才被欺负,还带着细微的颤。

    “宝宝,我在医院里。”

    柳漆心脏沉了下去。

    粗哑的男声继续:“刚才看到你那么决绝的删了我,心中很难受,不相信那些甜蜜的话语都是你侄子发的,因为实在太难过,不小心在餐厅心脏病发了。”

    “宝宝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很想见你一面,哪怕一眼也好,我保证什么都不会做。”

    他苦笑一声,嗓音虚弱:“毕竟现在的我下不了床,也纠缠不了你什么。”

    这番话听得柳漆自责极了。

    又是心脏病,人生第一位真正接触的死人就是心脏病猝死,柳漆对这个病有种莫名的恐惧。

    听到男人因为自己之前的离谱行为一直等待,甚至心脏病都犯了,他顿时慌乱起来,几乎立刻答应下来。

    “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去。”

    男人似乎非常惊喜,很快报了医院和病房号,压低声音道:“我等你过来。”

    撂下电话,柳漆脸色愈发苍白,阳光下像是即将融化的白雪。

    医院距离他家很远,他让王叔开车送他过去,一路上都面带愁容。

    今天什么都搞砸了,网恋害了网友,参加葬礼又把鬼引来了,他从小养成的三观都快被颠覆了。

    柳漆向来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更是对鬼魂之事一无所知。

    本来还想求助,可偏偏是他要告诉爸妈时,鬼不再掩饰直接过来欺负他,肯定是不想让他跟家里人说。

    柳漆心中惊惧,只能顺着对方先不说,这几天找找身边有没有弄这方面的朋友。

    还好它暂时没有伤人的意思。

    不知道这只鬼生前是什么人,性格怎么样,柳漆觉得殡仪馆鬼魂肯定很多,真是不知道招惹了哪一位。

    至于今天吊唁的柏见礼……柳漆完全没想过,那么冷漠的人就算变成鬼也是厉鬼,不会无聊到跟着他。

    唉,也不知道这只鬼究竟想做什么。

    柳漆脑袋里愈发乱七八糟,怎么也捋不清楚,心中有几个可以帮忙的人选,却也不知道具体该找谁比较稳妥。

    他很怕因为自己的错误判断又耽误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