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能把孩子接回来,公主你来教养最好不过。毕竟是皇室血脉,陛下向来对自家兄弟仁慈,五皇叔那里已经有了九皇叔,七皇叔自己才多大,说来说去,还是公主你最合适。”

    原来这孩子与陛下还有贵妃,这样一段渊源。

    再瞧见叶贵妃果然对孩子很有善意,三元公主放了心,

    晚上叶玉盘把小孩的事儿说给李陵,“那小婴儿一转眼都那么大了呢。”

    李陵把这事儿存在心里。

    43

    没过多久,京城传来消息,吴妃果然生下了一个儿子,汪贵嫔马不停蹄将皇长子与奶娘等人送去甘泉宫。

    李陵半夜被小安子叫醒了,悄悄起身去看了一眼那个婴儿。

    ……幸好是儿子,若吴氏生出来的不是儿子,那么三元公主府里的那个就能派上用场。

    当初他差点把三元公主府里那个留给叶氏。

    叶玉盘就在一个早上,被小婴儿奶声奶气的哭声给吵醒,她披上寝衣外袍,顺着声音小心翼翼走去声音所在地,震惊且欣喜地发现她的寝宫里竟然有了一个小宝宝。

    刚出生的红猴子!

    太惊喜了。

    李陵后面也过来了,搂着激动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叶氏笑道,“送给你了,想抱抱吗?”

    叶玉盘立刻意识到这是谁的孩子,挣扎犹豫,“给我了?”

    李陵揽着她走到婴儿床前,弯腰逗弄这个小宝,笑道,“朕的皇长子,改日给他好好取一个名字。”

    “皇长子?”

    叶玉盘伸出手抱住李陵的手臂,凑近了去看,看着他的手在小孩脸上点一点。

    稍微那手指在小婴儿脸上按一下,就是一个红印子。

    李陵忙缩回手。

    叶玉盘抱着陛下的手不放开。

    她与李陵在一起那么久了,孩子是谁的不知道,但一定不是他的,他怎么就能忍下?

    难道是为了她?怜惜她膝下无子?

    那他可以自己找别人生啊!

    在宫人帮助下,李陵亲手将软乎乎的孩子抱起来,心情感慨,摇头不满道,“长得真丑。”

    当年这个孩子被吴氏“不小心”给流了。

    他大发雷霆,将吴氏身边的人换了个遍,可这也无法挽回他痛失的长子——直到多年以后,他后宫无数却连个影子都生不出来,才晓得那个所谓的长子,也不是他的。

    李陵把孩子放进激动地不行的叶氏怀中,看她一脸柔情地模样,又爱又遗憾。

    皇长子出生,对于朝廷来说意义非凡。

    有人果断上书提议,应该封此子为太子。

    理由都是现成的,皇长子,且其母妃原来就是陛下的原配,并且是先帝指婚,还能有那个能比他更有身份?

    叶贵妃?算了吧。

    那女人甚至来历不明!

    然而不等朝廷上对此事有多少人赞同多少人反对,这第一个奏请封皇长子为太子的奏章一出,吴国公府里就传来讣告,吴国公自炼丹多年,某日与国公夫人误食丹药,双双殒命。

    皇长子外公都没了,他是要带孝的,这时候怎能被册立太子?!

    此时暂时被迫搁置。

    李陵着人给吴国公府送去治丧的银子,然后借此番哄抬皇长子册封太子偶有乱象一事,开始整顿吏治。

    过年前夕,朝廷避暑大队回归京城。

    叶玉盘忽然发现,里仁宫的吴妃无声无息消失了。

    她不敢去问陛下,只是悄悄叫了汪贵嫔来说话,“那位怎么不见了?”

    汪贵嫔闻言伤心,用帕子抹着眼角叹道,“吴妃娘娘本来身子骨就弱,生产后虚弱地连饭都吃不下。谁知竟有不长眼的,偷偷把吴国公夫妇去世消息,告诉给了吴妃娘娘,娘娘当晚便走了。”

    叶玉盘不知怎的,心中竟松了一口气。

    她默默坐着,最后为吴氏一叹息。

    这位吴妃若能猜出陛下最后争胜,也不会走这条路罢。

    吴妃身后事草草了了地过去了。

    转眼就到了新年大宴。

    叶玉盘以贵妃之尊,在后宫开宴。

    所有琐事都有汪贵嫔一力担着,所以她只是略坐了片刻,便离开,回宫休息。

    李陵实实在在不能离开,好好同臣子们喝了一场酒,醉后难免流露出从前做六皇子时的不羁模样,晚上便不饶贵妃,度过了难能可贵的一次夜晚。

    新春过后,很快到了上元日。

    因为去年上元灯节惊魂,李陵当真是怕了,今年说什么也不答应陪着叶氏出门,非要在宫里同她玩耍嬉戏要做一夜“昏君”。

    外面守门的小安子恨不能自己耳聋。

    二月份,荣亲王好容易办完差事回京,又被陛下好生捧着去江南查去年赋税。

    紧接着又去西北劳军。

    荣亲王连同自家王妃亲热的时间都没有,气得跳脚。

    然后愉快地上路。

    荣亲王庶长子在京畿卫摔打了大半年,个头猛蹿,几乎都比得上他老子了,为人十分自信,亲自找陛下说项,要陪着父亲去西北见识传说中的秦帝国直道。

    然而到了三月初,李辉密折血书,辗转送入李陵手中。

    荣亲王在长胜郡遇到百姓当街喊冤,接下状纸后,亲自去寻长胜郡郡守过问案情,然而就在当晚,荣亲王暂居之所走水,随行人等无一人逃出,全部葬身火海。

    李辉自己因为不听父亲劝,独自带着亲卫跑去寻秦直道,竟躲过一劫。

    他拐道西北皇家马场,寻着李陵曾经给他讲过的一位亲信,连夜写下血书,托亲信给陛下上了密折之后,就提刀要去为父王报仇。

    至今如今生死不知。

    李陵看完密信勃然大怒!

    这是什么样大胆的郡守,竟然连亲王都敢下狠手!

    上辈子这位郡守只是贪墨,不想这辈子他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他立即召集去年由京畿卫好手组建的龙标卫指挥使,遣指挥使亲自秘密北上,彻查此事。

    三日后,长胜郡郡守请罪折子才递了上来。

    上面说的与李辉程词有所不同,他说荣亲王是在民间查看春耕时,被流民冲击,生死不知,长胜郡上下已经在全力寻找。

    李陵将这封请罪折子看了无数遍。

    最后派户部侍郎将荣亲王没有查完的差事接手,同时令吏部给这长胜郡郡守另外委任状,并不是完全惩罚的降了一级,让他去辖地略小一些的双龙郡做郡守。

    在这位新任郡守赴任过程中,龙标卫指挥使秘密将人劫下,另有别的小队去长胜郡暗访,十日之内,所有涉案人员统统被带回京城审讯。

    朝堂之内,以尚书省为首的六部全面自查。

    叶玉盘最近发现李陵心情尤为不好,甚至人都显得萧瑟,忍不住同他讲,“朝中事不痛快,你这样熬着自己,于谁有利呢。往上细数那些帝王,不好好经营身子的那些皇帝,在位年数只有一个比一个少的,没见谁比谁多的。”

    李陵十分震惊她敢这么说话,小嘴吧嗒吧嗒说个不停,他都来不及斥退左右,“你也不怕御史告你一个干涉朝政!”

    叶玉盘冷笑,“连我一个弱女子都容不下,哪个御史这样不要脸,专踩我们这样可怜的人上位!再者,敢把脑袋伸到后宫妃嫔的床上,偷听我们的私房话,陛下有一个罚一个。”

    李陵捂住她的嘴,“什么话你都敢说!”

    还把脑袋伸到妃嫔的床上!

    叶玉盘还要挣扎,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对方就低下头。

    堵住她的嘴。

    她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44

    四月清明过后,李陵带着叶氏与众官员再次驾临甘泉宫,荣亲王的庶长子李辉终于露了面,递牌子进甘泉宫,抱着李陵大腿跪着大哭一场。

    李辉自述刺杀杀父仇人三次。

    前两次都被有防备的长胜郡郡守反扑,险些丢掉性命,好容易得知杀人郡守换了地方就任,他一路尾随寻机会下手,然等他出手时,才发现上任的车马队伍里,竟没有那仇人!

    他立刻原路返回,来来回回寻了好几遍,甚至双龙郡郡守府他也摸了进去,什么都没找到。

    李陵让他哭够了,就带他去甘泉宫密道,见到那遍寻不着的郡守,如今的阶下囚。

    李辉目眦尽裂,就要扑上去掐死他,被陛下拦下。

    李陵抱着半大的孩子,恨道,“你放心,朕定会为五哥报仇,安抚五哥在天之灵。你且去外头荣亲王的宅子里歇息,三日后再来见朕。五哥是为国捐躯,他一定不想自己的儿子为了复仇,白白浪费了性命,而没有为国付出一点点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