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受不了这么不近人情的清安,季浮沉率先走出门,不想面对变得这般冷酷的清安。

    清安也不在意,默默的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离开之前,清安趁着他不注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曾经充满回忆的破旧偏殿。

    就这一眼,他的眼睛便湿润了。

    他赶紧低下头,生怕被季浮沉发现。

    季浮沉也没发现清安这微小的举动。只是坐在车里,生着闷气。清安难得看到他闹脾气,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轻若微分,只一下,便飘然散去。

    在季浮沉的眼里,清安对他得到努力视若无睹,只是自顾自的丧气的垂头,闭目养神。

    ……

    此次出行,季浮沉未作什么掩饰,因为他从小和清安同吃同住同行,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自然也没什么防备。

    但他没想到和清安同车共驾之事,很快便在宫中传遍,流言蜚语甚至传到前朝官员之间。

    再加上他三年守孝期已过,却迟迟不肯选妃。有关帝王断袖,许太傅妖媚惑主得到流言更是私下被人所诟病。

    偏生祸不单行,恰逢此时,前朝叛乱的四皇子卷土重来,情况岌岌可危。闹得人心惶惶,甚至有民间流言,帝王品行不端,更兼有祸主的灾星,唯有帝王下罪己诏,求上天赦免,才能免去灾祸。

    反贼叛乱,季浮沉岸上关于前线的折子一堆又一堆的搁着,偏偏他此时还焦头烂额,手上没有什么可用的将才,朝廷上的官员大多一心求和,只求自保,不愿出战。再加上各种流言蜚语,季浮沉心力交瘁。

    伺候的太监抱着一堆折子进屋。

    这次他有些犹豫,小心翼翼的问:“陛下,不知这类的折子,该放在何处?”

    “放个折子的小事还要问朕!养你有何用?!”季浮沉“啪”的一下扔下手里看到一半的折子,有些暴躁,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看一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都是让他处决清安的折子。

    季浮沉将那折子重重的摔在地上,觉得不解气,又上去踩了几脚。

    “以后这样的折子,都给朕烧了!不用呈上来!”季浮沉气的浑身发抖。

    这些人!

    他们这么懂!

    怎如此愚钝,他处决了清安,那一切都能解决么!他养着这些人有何用!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那太监抖若筛糠,战战兢兢的赶紧跪地磕头。

    “陛下,这可使不得。”毁了奏折既不符祖制,也不能解决问题。

    清安突然插话。

    他本就在寝殿之中,季浮沉一直将国事放在寝殿批阅,又不肯离他太远。清安虽然在床上歇着,但这种种,他都看在眼里。

    什么奏折竟然让他这么生气?

    清安怀里抱起抱起暖炉,慢悠悠得到从床上坐起来,捡起那本奏折,拍了拍上面的土,翻开就看。

    “清安别——”季浮沉急着阻拦。

    清安却躲过他伸过来的手,自顾自的埋头一行一行的读下去。

    无非都是些许清安不知廉耻勾引帝王,魅惑君王的骂名。

    清安一手捻着奏折,一手指着,细细大的读,看的津津有味,甚至全程带笑。

    看完了,便抬起头,对上季浮沉紧张得到目光。

    “竟不知,清安竟成了这般之人。”清安合上手里的奏折,微微勾唇,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呐着奏折的手,却紧绷着,骨节都透着白。

    “清安,不是这样的……”季浮沉赶紧解释,生怕清安想不开,“不过是些老匹夫胡乱写的……”

    “清安自然知道,清安从不愿承欢身下,只是有一点,他们写的真对。”

    清安一反从前冷漠的模样,看着手里的奏折,眉梢眼角含笑,眼神晶亮:

    “杀了请安。”

    “不可能!”季浮沉未曾多想,断然拒绝。

    在他心里,从未想过这种决定。

    清安怎么会觉得他会杀他?

    “唯有如此。”

    “清安知道此举荒唐了些,可唯有如此,才能平民心。”清安冷静的一点点给季浮沉分析着朝堂上的事情。

    民间多的是愚昧之人散布谣言,但更多的是,因为谣言举棋不定四处摇摆,整日恐慌的。

    一国之君遭人质疑,威信下降,朝中定会有官员不服。国内朝堂分崩离析,后果不堪设想。

    而他许清安,不过一个小小的无名小卒,牺牲一个人,便可使朝堂安定。在帝王眼中,应顾全大局,只牺牲一人罢了,理应这样选。

    清安掏心掏肺的对季浮沉侃侃而谈,事无巨细的分析着当下局势。行为举止不慌不乱,宛如他们谈的不是清安的性命,而是儿时小事一半无足轻重。

    季浮沉却丝毫没听进去,坚定有清晰道:“我不会杀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