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花黎或许不会死,他是真的天纵奇才,千万年来唯一一位能够自由使用万物化刃最高形态的天才。

    “我应该没事了,父王怎么还叫了大夫过来?”花黎伸手让新来的大夫给自己号脉,“先生看起来不像个大夫,倒像个浪迹人间的公子哥,不知道先生姓什名谁?”

    “宫微。”面前的大夫清新俊逸,呵气如兰,离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我的医术与他人略有不同,不用号脉,请太子殿下看着我手里的这个铃铛。”

    宫微从药箱之中取出一个铜铃铛,铃铛上以北斗七星的位置排列了七枚宝石。

    “这是什么?”花黎问。

    “七宝转魂铃。”宫微的声音如同魔咒飘散在空中,而后花黎便觉得头晕目眩,脚步虚浮,不过一会儿便栽倒在地上。

    从此之后,他的魂魄便睡在自己的身体里,一晃好长时间。

    等他再度醒来的时候,他看见的却是自己的父王,他正站在血泊之中,无数骨刃穿刺了他的身体,看起来好像是万物化刃所伤。

    “父王!你怎么了?”花黎惊慌失措,赶紧迎上去扶住先魔尊,“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谁做的?”

    先魔尊看着花黎,问:“你是花黎吗?”

    “那不然我还能是谁?”花黎不懂为何自己的父王要问自己这样的问题,“父王,你怎么了?”

    先魔尊伸手抚摸着花黎的脸,血红色的掌纹印在了花黎的脸上,“花黎你的身体里有另一个人的灵魂。”

    花黎惊魂未定,怎么一觉醒来父王就变成了这样,还说着这么奇怪的话。

    “你听我说,木逢春有一把匕首可以割离魂魄,我放在了寝宫的密室里,你去”

    父王话音未落,花黎的耳边又响起了铃铛声,他再次昏死过去。

    等再度醒来之时,是在杜衡殿。

    花黎这次一睁眼看见的是殷九,被千刀万剐的殷九,一看到他就会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殷九。

    花黎看着自己的手,沾满了殷九的鲜血,恐怕这些都是父王所说的那个灵魂做的。

    他的身体里,有另一个灵魂。占用他的身体,杀了自己的父王,伤害了殷九。花黎不知道这次自己能清醒多久,他只能抓紧时间解决这一切。

    花黎解开了殷九的绳索,告诉他,跑。

    往前跑。

    跑得越远越好,不要回头。

    那夜,虚幻的月光洒在离魂天青灰色的地面上,浩瀚宛如白色的盐湖。

    花黎取出了父王留给自己的匕首,告诉宫人们,赶紧离开离魂天。

    他没有给理由,只是以魔尊的威压命令众人,离开。

    稚嫩的君主走在空无一人的宫闱中,月光透过他身上披着的黑纱,点点斑驳影留在他素白的肌肤之上,如同片片黑鳞。

    “你以为那把匕首能剥离我的魂魄吗?”花黎的脑海内响起了宫微的声音,“不可能的那把匕首只能够将肉体与灵魂分离,但要如何分开两个灵魂?”

    “花黎,你强行分开的话,你的灵魂也会为之所伤的。”

    “你不怕死吗?”

    宫微的警告声在花黎的耳畔回荡,可花黎毫不在意,他迎着月光看着匕首寒冷的锋芒,然后伸手将匕首刺入了心脏。

    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按照父王所说的那样,将宫微的灵魂剔除自己的身体。

    他要的,是把两个灵魂同时赶出这个身体。

    换而言之,死亡。

    他站在清冷的月色下如同鬼魅,身后升腾起无数妖火,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烧的通红。

    “你在干什么?花黎你不想活了!”

    等这把匕首刺入花黎的心脏,两个人的灵魂都会被重伤,就算宫微的魂魄能够勉强活下来,他的魂魄也逃不出这熊熊燃烧的妖火。

    打从一开始,这就是同归于尽的死局。

    花黎用力一按,那匕首便又进了几分。

    人们都说临死前有走马灯,看着这一生的欢闹悲喜。

    离魂天内宠爱自己的父王,听风台上永远不愿多言的母后,把盏的朋友,一丝不苟的夫子。

    可花黎看的最清楚的,还是少年殷九脸上的一滴鲜血。

    那是花黎的朱砂痣,待在心口一百年。

    别人都说花黎荒唐,可是花黎不听,殷九在云海之端他便小心仰望,殷九坠落天界他便真心呵护。

    可是

    我跨过了云泥的差别,我打破了伦理的禁锢,我超脱了生死的束缚,可殷九为什么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

    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喜欢你

    鲜血顺着匕首的锋芒涌出胸口,那猩红的血滴落在地上如同溅开了一朵朵血色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