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怎么打成这样?”

    “……”

    “段侯这个老顽固,还是像以前一样!”

    “……”

    “这药很好,用了你会好得快些。”

    “……多谢。”段行玙突然想起那日谢时玦说的话,说他只会说“多谢”,于是又补充了句,“这药需要多少钱,我改日还你。”

    谢时玦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上药,段行玙没有听见他回答,也丝毫没有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只是在心里默默决定以后要对谢时玦好一点。

    “好了。”谢时玦把瓶子放到一边,继而动手脱起了鞋子。

    “你做什么?”

    “睡觉啊。”

    “在这?”

    “不行吗?”谢时玦回过头来看着他,背着烛光,段行玙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得他的声音有几分委屈巴巴,“我看你屋外那小孩走开了一会儿才进来的,这会儿他定是在外面了,我如何出去?”

    “可…”

    “我没坐马车过来,又是翻墙进来的。不然我现在出去找段侯好了,让他着人驾马车送我回府。”谢时玦说着麻溜地把脱了一只的鞋又穿了回去。

    “等等…”段行玙轻轻扯住他的衣袍,“别出去。”

    母亲不喜欢谢时玦,且再三嘱咐自己别在招惹他,要是让她知道他翻墙进来了,不知道又会如何。

    “这可是你说的啊?”

    “……嗯。”

    “那我就在这儿睡下了?”

    “嗯。”

    段行玙话音刚落,那人就已经把鞋踢掉,开始解外衣了。他将外衣随意一丢,却无比宝贝从腰间解下来的玉环,双手近乎虔诚地捧着。

    他正要把玉环放到枕边。

    段行玙看见那玉环,心里又有点愧疚,当时没想清楚就把玉环给了他,如今想想倒是想要回来了,“我可以看看吗?”

    谢时玦的手一顿,“你想看它?”

    “嗯。”

    “你…想起什么了吗?”

    “想起什么?”段行玙打着马虎眼。

    谢时玦把玉环递给他,他仔细端详着,摸了摸玉环上刻着的栩栩如生的鱼儿,在翻了个方向,玉环里头刻着一个“玙”字。

    段行玙小心试探道,“为什么你的玉环里面刻着这个字?”

    谢时玦看着他,没有回答,“那你的玉玦呢?”

    段行玙从枕下取出玉玦。

    “你可记得这玉玦从何而来?”

    段行玙此刻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好磕磕绊绊地说,“我娘说……是从宝华寺慧能大师那儿求的,我从小就戴着。”

    谢时玦冷笑一声,“她是这样说的?”

    段行玙只好打着哈哈过去,“我也记不清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谢时玦没有说话。

    “那你这玉环呢?又是从何而来的?也是从小就戴着的吗?”不知道为什么,段行玙有些期待他的答案。

    “不是。”谢时玦把玉环拿回来,放在枕边,他躺下,双手垫在头下枕着,“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的。”

    他说着笑了下,随后摇摇头叹了口气,看向外边,“忘记熄蜡烛了,我去。”

    “等一下,”段行玙拉住了他,声音提高了些,喊道,“阿茅,进来。”

    阿茅应声而入,“公子,你喊我吗?可是伤口又疼了。”他说着就要掀开纱帐进来。

    “不是!别进来。”段行玙有些紧张,见他没再伸手掀纱帐了,又道,“你不用进来了,把烛火熄了,回去睡觉吧。”

    “阿茅不睡,阿茅就在门外守着,公子夜里若是不适,尽管叫我!”

    阿茅倔强,于是段行玙也不再多言,“嗯。你方才去哪了?怎么叫了你几声都没有答应?”

    “公子,我方才去小解了。”

    “嗯,没事了,你下去吧。”

    烛火熄灭,而后是关门的声音。

    “我这样子,如何自己去熄火?你那样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房里有其他人吗?”

    “对哦,”谢时玦侧过身子,面对着段行玙,夜里看不清人,但却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身边,这让谢时玦心里很踏实,“还是你想得周到”。

    段行玙没说话,趴着睡让他感觉浑身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