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您松松手。”许为溪看着被老人拽得都变形的衣角,以及周边好奇围过来的路人,伸手蒙着脸道。

    “行,那你别想不开啊,俺都看到了,跟对象聊不下去啦?那老话说啊,天涯何处无芳草,咱干嘛就着这一棵树不放呢,年轻人未来有的是机会啊!”大爷看着这年轻人确实应该不会去跳河了,才松开手,语重心长地跟人说道。

    大爷我谢谢你啊。许为溪想原地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或者他这会儿是真的很想从桥上跳下去。

    “好的大爷,谢谢大爷,大爷您慢走。”许为溪拍了拍衣角,深呼吸了几口气,堆上和善的笑容跟大爷告别。

    看着还在通话中的电话,许为溪稍有忐忑地把手机重新摆到耳边。

    “喂?梁警官……”

    “是愚人节玩笑也没关系,你没事就行。”梁亭松揉了揉眉心,“我也没那么凶,你不用跳河。”

    许为溪:“……”

    “晚上有点冷,桥上风大,记得早点回家。”梁亭松说完后,挂断了电话,松了一口气,随即想起来还在等“救援”的某两位。

    梁亭松顺着地址找到了车子抛锚正坐在公路边玩手机的两个人,伸手按了按喇叭。

    听到喇叭声的两人立刻抬起头望过来,见是熟悉的车牌,连忙站起身朝着梁亭松招手。梁亭松下了车后,两个人双手垂在身前,低着头老实巴交地站在他面前。

    “老大,你看,车子抛锚了,也属于车祸的一种对不对,梧禹开的车抛锚了,四舍五入梧禹出车祸了,这没问题的。”于沅理不直气也壮地拍了拍梧禹的车道。

    梧禹在心里腹诽,姑奶奶你可少说两句吧,而后抬头看着他老大:“是车子抛锚了,这事怪我,开了太久都没有注意到车子有问题。”

    “03年的时候,sars在港区蔓延,有一名港区中学生模仿了某新闻报的网页格式,进行编造,在自己创造的网站里发布了假新闻,内容大概是sars在港区蔓延,所以港区将要成为疫区,所有交通方式都要被关闭。加之当时的港区行政动荡不安,这则假新闻因为过于以假乱真,在网络上迅速传播,引发恐慌。10年,某省有一个民众在愚人节发布假新闻,编造了一个虚假地点,说煤气罐爆炸导致多人死亡,引发恐慌。”梁亭松看着清冷的公路,抬头望远处看到,“第一个中学生被捕了,第二个民众被拘留了。”

    “换句话说,狼来了听过吗?”

    “听过!老大,我错了!”于沅当即伸手摁着梧禹的头,两个人一起给梁亭松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这是不想听训了。

    梁亭松也没再说些什么,用拖车绳将梧禹的车子挂好在后面,重新发动车子走了。

    这条郊区公路是这年新建好的,两边的绿化做的不是很好,加之路远,平日里很少有人开车走这边,晚上更甚。

    这样倒也方便了拖车,不会影响到路过的车辆。

    梁亭松正看着前方,突然一个白点出现在路的另一边,待到白光清晰后,梁亭松才察觉那是一辆开着远光灯的车。

    但快接近会车的时候,对方依旧没有切成近光灯的打算,梁亭松立刻减速往边上开了点,待车子开过去后,他借着后车镜看了一眼已经飞速远去的车子。

    有空得去交警大队那边聊聊了。

    第22章 两起失踪案

    “now i want to keep it forever,i want to love you the way i do now for the rest of my life.”

    女孩窝在丝绸质的沙发里,橘黄色的落地灯照在身侧,女孩伸手将鬓边的头发往后揽去,露出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

    她把手放在摊开的书面上,这本书她只看过一遍,但做了不少折页标记,她顺着这些标记一个个翻过去,念出那些用笔勾画出来的单词。

    “this kind of certainty comes once in a lifetime.”女孩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把书放到一边,将耳机关上,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播放刚才的音乐。

    她站起身,随着音乐的律动,在木地板上转着圈圈,踱着步子走到置物架边,从其中的台子上取下一个相框。

    温柔的男声唱着那支流传了多年的曲子,女孩将相框抱在怀中,一步步走到窗边俯视窗外的霓虹灯,夜幕之下,奔流的灯光汇聚成了河,涌向远处。

    女孩丢掉拖鞋,踮起脚尖,像是等待爱人一般羞涩地小心迈出步子。她跟着歌曲一起哼唱。

    “hold me now ,touch me now”

    “i don't want to live without you”

    一曲终了,她轻轻地将那个相框摆到地上,而后俯下身去亲吻照片上的人,鲜红的唇印烙在相框的玻璃面上,女孩的眼中藏着无限的眷恋。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接待民警看着这对夫妇,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但又犹豫不决的样子。

    “我……唉,你来说!”中年男人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偏过身去不看民警,把话语权交给了自己的妻子。 妇人有些无奈,只得小声地凑到民警面前,“我女儿前两天跟人私奔跑了,失踪了……”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直接憋红了脸。

    于沅从楼下下来,到前台来取东西,正好看到这一幕,嘟囔了一句,“私奔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至于吗。”

    这句话仿佛尖针一般扎到了男人,他猛地抬头看向于沅,两个眼睛紧盯着这个女警察的脸,犹如看着一头洪水猛兽。于沅被他看着浑身不自在,要不是有身上这件制服,男人估计能当场站起来骂她吧。

    妇人倒是个脾气好的,连忙伸手拉住自家丈夫的袖子,“在警局呢,都是警察。”随后又朝着于沅不好意思地笑道,“女儿失踪了,我老公也是担心孩子。”

    于沅了然的挑了挑眉,她多少都是见过相似的情况的,到底是什么原因,看破不说破罢了。

    于沅把偏过头朝门外扫了一眼,一个顶着乖巧娃娃脸的女生,正站在门口朝里看过来,犹豫不决,于是于沅用拿着材料的手朝人招了招。

    女生自然也看到她了,这才抓着挎包带子,拘谨地走了进来。没等前台民警询问,女孩先开了口。

    “我,我想报案。我的室友失踪了……”

    “又是失踪?”于沅心里突然跳出来这个问题,前段时间的拐卖案才过去没多久,这又是接连失踪,很难不让人把两个案子联系在一起。

    庆州南机场 谢图南端正的坐在大厅里,不时地抬头看向出口的方向,许为溪坐在他的身边,明显就随意了很多,翘着二郎腿,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偏过头翻看最近新追上的小说。

    忽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出口的地方,谢图南伸手拍了拍许为溪,将人的手机直接摁关上,“老师来了。”许为溪顺着人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裹着灰色羊绒大衣,带着绵织帽子的老人正推着一个大箱子走过来。

    谢图南已经起身,准备和老师握手招呼,身边的人蹭一下跑过去,往老人怀里一扑:“老姜!”

    老人正是许为溪和谢图南的本科兼研究生导师,姜继开。

    姜继开还没来得及把行李箱放好,见人已经扑过来了,连忙伸手接住,知道人要问什么,姜继开拍拍他的后脑勺。“一切都好,前段时间还准备去贝特斯加登的国王湖看看。”

    “那就好。”许为溪迅速站好,退到谢图南身边乖巧地装个鹌鹑。

    “老师,欢迎回国。”谢图南伸手接过老人手里的拉杆,将行李箱拉到自己的身侧。

    “这么客气干嘛。”姜继开伸手拍了拍谢图南的肩膀,他带的几个学生里,许为溪聪明活络,谢图南更为踏实些,也是他出国前有意嘱咐过让谢图南多多帮衬着点许为溪。

    姜继开往两人身边看了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诶,怎么就你们两个,曼雪呢?”

    姜继开说的是柳曼雪,是姜继开学生中唯一的女生,同时也是谢图南从大二就开始谈至今的女朋友。

    “小雪和闺蜜去旅俄了,说是大好的青春必须走四方。”谢图南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您也知道她的性子,让她呆在这是呆不住的。”

    姜继开点点头,确实是柳曼雪的风格。

    “老姜,走,我带你去买点帅的衣服。”许为溪捏了捏姜继开的大衣,“现在的庆州都快赶上七月了,穿这身别热到哪。”

    几人往机场外面走着,谢图南开了车来,将行李放到后备箱后,便都坐上了车。

    一上车许为溪就跟拉了闸一样,乖巧的窝在窗户边上闭眼休息,只剩谢图南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姜继开聊。

    “老师,你还继续回去教书嘛?”

    “看校方那边吧,说不定就回去了。”姜继开将眼镜摘下来,从怀里抽出一张方巾,细细擦拭着。

    谢图南点点头,继续问道,“那老师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呢?”

    “安排啊。”姜继开将手里的眼镜放下,思索了会儿,“小付说市局那边缺法律顾问,想请我去担任。不过……”

    姜继开话还没说完,就见一根小指灵巧地跑到他手边,在他手背上点着。感情看着是睡着了,耳朵听得一句不落呢。

    于是那句“不过”,硬生生的转成了,“不过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许为溪这才放心的收回手指,调整了下靠姿,让自己更舒适一些。

    两起失踪案依旧是由刑侦支队负责调查,于沅靠在会议室的椅子上,觉得自己好像一条翻不动身的咸鱼。

    “目前还没有别的失踪消息发过来,初步判断,应该不是连续拐卖事件。”姚枝年坐在电脑前,查询着自上个案子结束后,各地派出所上报的有关失踪的案件。

    梁亭松点点头,笔尖点向另一个人,“于沅,失踪人员信息。”

    于沅立刻将自己目前所查的信息报出啦。

    失踪人林羽,今年22岁,今年刚大学毕业,平时喜欢去酒吧蹦迪,具其父母称,林羽在大学里谈了个对象,并一直扬言要跟人私奔,而父母则竭力反对。

    前两天林羽出门说是同学聚会,但直到今天都没有回来。父母担心他是跟对象私奔去了,但又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所以一直犹豫不愿意来报警。

    失踪人韩江雪,今年23岁,也是刚大学毕业。目前在一家酒店里当实习生,报案的是她的室友,扬舟月。

    “我大概了解了,那么接下来……”梁亭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梁亭松扫了眼屏幕,是付志行打来的,不能不接。于是拿起那只手机往外走着接听。

    “小梁啊,晚上陪我去吃个饭。我给你们支队争取过来了一个顾问。”付志行尤为神秘地说道,“这回终于回国了,必须给我想办法把他留下来。”

    梁亭松被这通电话打的莫名其妙的,但能让付志行这么早就给他打电话,并让他有十足的时间去准备的人,必定不是什么小人物了。

    至于顾问,现下缺的无非是法律顾问,梁亭松突然想到了许为溪。法律顾问这条路给这人堵上了,以他的性子怕是又要找些别的什么借口。

    但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梁亭松挂了电话,回到会议室,继续对已经掌握的信息进行分析,而后给几人都分了任务。

    姚枝年和林钟负责去中年男女寻找跟失踪女孩林羽有关的线索。梧禹和于沅则负责去韩江雪家中调查。路季商那边则负责资料的整理统计。

    安排完了这一切,天色将晚,梁亭松才想起来给付志行打了个电话。

    “小梁,到哪了?”接通后,付志行立刻问道。梁亭松满头雾水,然后点开付志行的消息,才发现付志行一早就把地址发给他了。

    看了眼那个地址后,梁亭松立刻抓起桌上的钥匙往外走,“马上到。”十几分钟后,两人在酒店门口碰面。

    梁亭松发现付志行今天穿的格外正经,连鬓边的白头发都用染发剂细心的喷黑了。

    这认真程度赶得上去见上层大佬了吧。

    梁亭松跟在人身后问道,“付局,我们是要去见谁?”

    “一个老前辈还有他的得意门生。”

    服务员贴心地拉开包厢的大门,两个人已经在餐桌边等候了。梁亭松朝那两人看去,坐在上位的是一个头发半白,但穿着时尚的老人,正笑着看着身侧的青年,手上拿着笔在纸上写什么东西。

    而那青年似是有感,抬头朝这边看来,一双杏眼灵巧,眼尾上的两颗痣随着眼睛眨动而上下跳动。

    老前辈是第一次见,这得意门生那可就太熟了。

    正是许为溪。

    姜继开顺着人目光看去,见是个小刑警,看着还有点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再看看许为溪,两个眼就定在人身上了一样,姜继开好奇地问道,“怎么,看上了?”

    许为溪被人这句话说的一呛,连忙收回目光,往姜继开的方向倾了倾小声道,“老姜,你别这样,我害怕。”

    “我说今晚怎么非要陪我一起来呢,感情在这等着呢?”姜继开摸了摸下巴,似是满脸失望,没等许为溪回复就已经站起身朝着站在门口的人打招呼。

    “小付啊,来来,坐。”

    许为溪同样站起身,朝付志行和梁亭松点点头。

    等两人入座后,许为溪才跟着姜继开一起坐下。姜继开看着坐在对面的青年刑警,目光移至人肩章上的三枚四角星花,饶有兴致地道,“年少有为啊。”

    “梁亭松,梁入云的儿子,初生牛犊倒也有猛虎之势。”付志行伸手拍了拍梁亭松的后背,朝姜继开笑道,目光却移向许为溪,“姜老,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