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镜子上有些许刮痕以外,地上有一些痕迹也引起了梧禹的注意,像是拖拽形成的长条。他半弯身体,借着光去观察地上的印记,而后拿出手机对着地上的痕迹拍摄了两章。

    见着梧禹从卫生间里退出来,姚枝年立马朝着门口的西装男人道:“这两天这间包厢来的客人多吗?”

    “我们的包厢都是正常供应的,豪华包日日爆满。”西装男人面无表情的回道,双手交叠至于身前,看着包厢里的两人。

    姚枝年拿起手机对着包厢内有破损的物品拍了几张照片,而后和梧禹先后离开的包厢,根据监控记录,学生们是从走廊另一边离开的楼层。

    姚枝年在脑海中回忆着监控里的内容,迈步朝着前方走着,首先是最先出现的几个学生离开的地方,姚枝年停下了脚步,往自己的身侧看去,那是一扇普通的小门,他伸手扭了下把手,吱呀一声,门被推开,门后是楼梯道。

    姚枝年侧过身看向西装男人,后者适时地开口:“这里是一个分流疏散通道,防止突发事故时人员太多无法撤离。”

    “这个楼梯通往哪里?”

    “别门。”

    梧禹则往更前方走去,那是后面的学生离开的方向,随着脚边出现一抹荧光绿色标识,同样普通的双开门出现在眼前,他打开门,果不其然,也是楼梯道。但与刚刚的楼梯道并不相接。

    他朝着西装男人高声道:“这边是通到哪里?”

    “也是别门。”

    这么多通往后门的通道,怕不只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姚枝年毕竟是跟梁亭松查案办案好几年,一些公共娱乐场合的特殊布置也是了解的,他朝着梧禹比了个手势,示意两边一同从楼梯下去,看看出口情况。

    收到信号的梧禹立刻踏进了楼梯间。

    而两人所在的别门,足足差了一大截。

    梧禹抵达的别门是ktv正后方,姚枝年则是直接到了侧门停车库。但也不算太坏,这两个地方都安置了监控。在和梧禹联络完后,姚枝年指了指挂在不远处的摄像头。

    “这边的监控视频有吗?”

    男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别过身来:“有,但是要经过老板的同意才能提供。”

    “这不是问题,除了这里还有正后门的监控。”姚枝年给梧禹发送了个回去的消息,而后折返回楼梯道里。

    “警官先生对于监控内容还有什么疑问的地方吗?”安琳娜见人正低头看着手机,兀自地走向侧边沙发坐下。她看了眼屏幕上的监控时间以及坐在操作台上的人,问道。

    房间门被敲响,姚枝年推门进来,快步走到梁亭松身边报告情况:“我和梧禹到了涉案楼层,发现学生们离开的方向是两个ktv别门,已经让梧禹跟工作人员去拿监控视频了。”

    梁亭松点点头,示意人先落座,而后回应安琳娜的问题:“等看完这部分监控,再请安老板解答我的问题。”

    碍于人在场,姚枝年把自己的一些问题点用信息的方式发给了梁亭松。一群学生,就算再怎么有钱,能够包下他们刚刚看到的那样一个豪华包间,也是勉强的。毕竟他们呆的时间不是半个小时十几分钟。

    几分钟后,梧禹领着西装男人进来,两名工作人员交换了下位置,梧禹给梁亭松比了个ok的手势后,坐在姚枝年的身旁。

    大屏幕短暂的变灰了,随后放映位于侧门的监控,摄像头挂的位置正好正对着侧门,能够将整个门口情况录下来。

    可以看到,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互相拉扯着从侧门中走出来,身上还跟着几位女士搀扶,防止酒醉的男人摔倒。不久后,两个学生先后从侧门中走出来,他们在门口稍等了一会儿,随后又有几个学生出现在监控之中,梁亭松身体微微向前探,视线紧锁在学生身上。

    只见几个学生似是在交谈什么,随后便互相挥手告别,直至身影全部从监控中消失。

    西装男人关上了这段视频,换上了正后门的监控,没过多久,学生们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陆续地从正后门出来,然后彼此告别离开。

    这段监控查看完毕后,西装男人伸手暂停了视频播放。

    这么一看,学生们在离开包厢后,很快就离开了ktv,再之后的行踪就不得而知了,但应该是回家了。如果是如此分散的离开,赤乌和其背后的人是怎么把他们聚集到一起绑架的呢?

    还有,为什么这些学生会从这两个门走,如果要回家走大门不是更方面?从首次出现的那几个人来看,这两个通道应该是为权贵们开放的,让一群学生走着实不合理。

    梁亭松手抵在下颔处,思绪在脑海中飞速的编织成网。从特殊通道离开的学生们、分散却被一起带走、价格昂贵的豪华包间以及……同日出现在这里的那个人。

    梁亭松还是无法对那人持有信任。

    “别门的视频出入的人员并不多,我们需要截取学生相关的部分带回市局,安老板应该不会阻拦警方调查吧。”

    “自然。”安琳娜靠在沙发上,胳膊微曲搭在两侧,双手交叠置于腹间。

    梧禹闻言随即起身走向操作台去下载监控视频。

    “感谢安老板的配合,给我们的案件调查提供了不少的线索,那么之后,若是安老板发现新的线索,可以随时联系警方。”等到梧禹下载完监控视频,梁亭松方才拿起桌上的证件纸笔起身。

    他们在ktv快调查一上午了,一些证据材料必须立刻拿回去给路季商他们做进一步分析。

    走出冠临ktv后,梁亭松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梁组长好!”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老徐,有件事情得拜托你。”梁亭松望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梧禹和姚枝年已经上了警车,正在等他。

    “嗨,您说就是了,我能帮上忙肯定帮的。”这位被称为老徐的人前几年因为家庭原因,从市局辞职了,之后一直在做一些小本生意维持生计。本着同事一场,加之老徐为人忠厚,梁亭松一直同人保持着联系,偶尔也会委托人帮点忙。

    “我需要你帮我跟踪调查一个人。”梁亭松将手里的记录纸拿得更稳一些,“西艺培训学校的表演课老师,谢图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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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哥:疑点重重(沉思)

    第77章 背道之人

    许为溪先回了家里,才发现自家老妈难得上午在家,许为溪还想着怎么解释,但许芳心只是看了自家儿子几眼,什么也没问。

    许为溪回卧室换了身更贴身舒适的衣服,而后把梁亭松的那套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清洗,这套衣服他并不准备还给梁亭松,反正人也穿不了。

    两天没回家,老妈不问就算了,连猫都不理他了。肉松趴在书房的桌上,尾巴从桌边悬落,见许为溪过来,连爪子都没动一下。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用在肉松身上也合适,比如许为溪就觉得,肉松变瘦了。想着,没忍住伸手薅了把猫猫头。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个号码,不一会儿对面接通了,听筒里传来的赫然是奶奶梅月的声音:“小溪啊,怎么啦?”

    “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问问奶奶,先前有没有人特地来拜访过您,一位个子高挑,看着像是混血的女人。应该就是近两个月。”

    “我想想啊……”梅月噢哟了一声,半晌回道,“倒是有一个,那姑娘当时还问我生意上的事,我给回了。”

    许为溪暗道一声果然,梅氏茶商一直在国内商圈居于头部,慕名想要合作的人很多,但梅氏一直是主动发展合作伙伴,这是圈内皆知的。安琳娜打上梅氏交易的主意必定有迹可循,许为溪能想到的就是自个奶奶,没想到果真如此。

    但这也给许为溪提供了一个想法。

    “奶奶,外祖那边有没有往西部再开交易线的打算?”许为溪掂量着开口,“那边现在整体发展上来了,尤其是青川地区,正巧我也有认识的朋友。”

    梅月隔着电话笑了一声,她这个孙子心里打的什么花花心思她不知道,但能帮衬就帮衬着点,人老了,能留给后辈的东西就越来越少了,“我可以帮你去说一说,只不过我已经很久不碰那些事了,生意能不能成,还得看缘分造化了。”

    “好!谢谢奶奶!”奶奶这一开口,许为溪心里就安定下来了,以他奶奶在梅氏的辈分地位,族里怎么也要给几分面子的。

    挂断电话后,许为溪又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浑厚的男声从电话中传出,伴随着两声大笑。

    “小许老板,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嘶,终于愿意把那盏明青花茶碗出给我了?”

    “齐老哪里的话,你要那明青花茶碗,我自然是愿意相送的。”许为溪手指划在桌面上,那盏明青花茶碗是十几岁生日的时候奶奶家那边送的,平日里就放在负一层的置物架上摆着。

    这位齐老板去年来谈生意,莫名就看上了那盏茶碗,当时许为溪留了个心眼,想着万一日后有事相求,亦或是人情买卖,没有出给人。

    这位齐老板白手起家,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十几年了,自然也知道人打这通电话定然不是为了来割爱送宝的,“既然如此,有齐某能帮得上忙的,齐某必定鼎力相助。”

    “先前齐老板说想要和江圈这边合作……”许为溪慢悠悠道,手指勾到肉松背上的毛上,就这一些稍长的毛绕在指尖,“我一直帮您问着。”

    “有着落了?”齐老板立刻回到,整个人的语气里都是放着光的。

    “梅氏茶商最近也在谋求和西部的合作,我可以给您搭条线,近水楼台 先得月啊~”

    电话那头的齐老板整个腾地站起,身后的板凳不稳直接往后撤开几步远,梅氏茶商谁不知道啊,但是人规矩也是明明白白摆在那的,纵使齐老板认得许为溪,也从来没敢明着往这上面想。

    “当真有机会?”

    “机会自然是有的,至于能不能成,那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许为溪笑了声,自然地把话题带向了自己真正的用意上,“只是梅氏茶商还有个不为人知的规矩,齐老板可要注意了。”

    齐老板耳朵一竖,提了好几分专注:“哟,怎么说?”

    “老一辈儿那些人不缺合作伙伴,自然也不会和别人抢生意。”许为溪只这么说,话没说明意全在里了。

    齐老板也是明白人,知道人这意思是让自个儿在和梅氏谈合作的时候,就别再往别地儿撒网了,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自然,自然。”

    “那就不打扰齐老板休息了,也祝齐老板得偿所愿,至于那明青花茶盏,我择日给您送去。”这是算是了了,许为溪也不打算再跟人多说些什么,便要挂电话了。

    齐老板在那头说了几句多谢后,便了然地先挂了电话。

    忙完这些后,许为溪深呼吸了一口气,肉松也被他薅的受不了,往桌下跳去。闭上眼睛默了一会儿,他看了眼时间,该去餐厅了。

    “您好,庆州市公安局,请讲!”

    “您好,我是庆州一中的19届毕业生,我要举报庆州一中教师关泓升……”

    “我要举报庆州一中的教职工关泓升,啊我是21届的毕业……”

    “我要举报……嗯,对,庆州一中的关泓升,是的,他曾经……”

    ……

    为了调查关泓升的罪行,刑侦支队向上层递交了申请后,便立刻对庆州一中近五年的学生以及教职工进行了通知。而仅仅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已经收到了十几份来自学生和教职工的举报,无一例外是指控关泓升借用职务之便对他们进行忄生骚扰和忄生侵,男女都有。

    数量之多,让人看得触目惊心,如果没有这次的救援,可能这些事情就此被掩埋,甚至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学生老师受到伤害。

    一开始还在为关泓升辩解的学校高管,在看到事实之后,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梁亭松到了市局之后,准备把监控录像交给路季商,但人还在和技术警察钻研从庆州一中带回的电脑,分析的任务就落到了于沅的身上。

    几个人带着电脑直接进了会议室,几段视频连在一起,即便是加了速,也花费了半个多小时才放完。

    “老大,你在冠临看到这段录像的时候,就是这样卡的两下嘛?”于沅拖动鼠标滑动着,正是梁亭松在包厢时看到的情景。

    “是这样的。”听人这么问,梁亭松立刻也反应过来了,“视频被剪切过?”

    梁亭松当时还以为是包厢大屏或者电脑传输接触不良的问题,才卡了两下,人这么一提,他便想到了另外一种大可能性的点。

    于沅将那段视频导入了自己常用的一套声像检验系统中,监控中嘈杂的声音在系统中转化成了波动的声纹。电脑上的画面通过透射仪照在白幕上,于沅拖拉着波纹直到第一个卡顿的地方。

    那是两段完全对接不上的声纹被强行连接在一起。

    而往后拖去,第二次卡顿也是同样如此。

    “具体还是要送去鉴定,但这部分的监控一定是被篡改过得。”于沅说着,将其他部分的监控一并扔进了鉴定系统里。这些监控倒是没有修改的痕迹。

    梁亭松接过人手里的电脑,再一次重放了一遍有问题的监控片段,这个片段是谢图南先后扶着两个大佬出来的场景。

    若只是这段有问题,那谢图南出现在那里就并不是碰巧,无论剪辑是出自谁之手,源于谁的意思,都直接表明了他和冠临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梁亭松掏出手机,指腹摩挲着手机的边缘,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给许为溪发信息。谢图南终归是许为溪的师哥,再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让许为溪避开谢图南也是难以解释的。

    与其让许为溪为难,不如自己这边多花点心思盯住谢图南。梁亭松叹了口气,将手机收了回去。

    许为溪坐在自家餐厅里,经理前后来了三趟,奈何许为溪一点胃口也没有,看着人一脸因为老板不赏脸而憋屈的模样,许为溪只得让人随便做杯饮品送来就行了。

    他面上一直刷着新闻,目光不住地往门的方向探去,机会已经给出去了,郑竹阳会不会来真就是看人的觉悟了。

    经理端着一个广口玻璃杯走了过来,冰球的一半都淹没在浅金色的液体里,顶上稍稍超出玻璃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