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章莲被带走后,廖灵和玫瑰园原住户们被一起留在众心酒店,虽然大家彼此间再没什么交流,但都心照不宣。

    章莲在玫瑰园的记忆停在了见到尸体的那一晚,在那之后的事情,只有玫瑰园的住户们才知道,但住户们都缄默不言。这种情况下采取强制措施并不是最有利的,梁亭松一直在等那个破窗的人,现在等到了。

    “你和于沅现在就过去。”

    “明白。”

    待人走后,梁亭松默了一会儿,而后拿起东西往资料室走。

    路季商抱着大抱枕窝在椅子里,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找不到?”梁亭松扫了眼电脑上的东西,视线移到路季商身上问道。

    “找到了……可是,闵哲这个名字,在今年年初已经确认了死亡。”路季商把抱枕往边上一丢,声音里满是哀怨,“但离谱的是,我用另外一个特殊的网站查到,三个月前有人用这个名字购买了一些药物。”

    “然后我就想着追踪那个ip,解开几层加密后,发现那是个海外ip,而那个地方,在太平洋上!”路季商咬牙切齿地说道,“太狗了,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路季商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梁亭松站在电脑前思索了片刻,倘若这个闵哲医生和章海雅夫妇认识,幕后的人有办法抹去闵哲的踪迹,必然有办法带走章海雅夫妇。

    “季商,之前为溪是不是允诺给你八天临海度假村?”梁亭松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

    路季商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着点头:“啊……啊好像是。”

    三个小时后

    人声嘈杂的临海市飞机场,路季商随着下机的人一起走到了航站楼,往四周看了看,半天才看到举着牌子的许为溪……旁边的管家模样的人。

    “庆州那边不忙吗?现在不正是案件关键期,你怎么过来这边了?”一见上面,许为溪的问题便一个个砸了过来。

    路季商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啊,因为这边要对章海雅夫妇施行逮捕嘛……所以老大就让我过来这边,帮助临海公安。”

    帮助有,但不多。路季商进机场前,梁亭松还跟他强调了一遍,临海这边危险,许为溪已经和章海雅夫妇接触了,很容易被盯上。

    许为溪的性格是遇到事,可能就自己逞能上了,路季商来这边除了辅助临海公安,还有就是呆在许为溪身边。

    毕竟身边有个警察,那些人再有什么坏心思,也得掂量着。

    “正好,不是八天的度假村嘛……”路季商抓了抓头发,满心祈祷许为溪的疑心快过去,别在这个问题上敲打他了。

    许为溪果然没再问什么,路季商就坐着人的车,到了一处湖景小庄,看着度假村入口的介绍牌上诺大的几个字[许氏产业],路季商在心里唏嘘了一下,啥家庭啊,有酒店还有村子。

    “这个小度假村以往是为一些富商家庭度假使用的,因为一次只服务一家,所以场地也不是很大。这段时间也没有来度假的,就空着在。”许为溪走在前面,查看了下几处植株,“潘叔,回头让人来修修,长得有点乱了。”

    “好的,少爷。”

    路季商一时有点脚软,it宅男虽然没谈过恋爱,但霸道总裁爱上我这种经久不衰的狗血事,他还是了解的。

    霸总生活照进现实,有钱人家的少爷和一些刻板严肃的精英,深藏莫测的管家,怨种医生朋友,划掉,怨种警察朋友……

    “怎么了?”许为溪看人半天不走,有些疑惑,觉得人该不会是嫌这里太偏了?

    路季商立马回过神来,把脑海中的东西给清理掉:“没事没事,来的路上没吃东西,饿得有点头晕。”

    “这边有专门的厨师,如果你有特殊需求或者忌口可以和他们打声招呼,如果没有特别要求的话,他们会按照创意发挥。”许为溪了然地点点头,比起吃的,他觉得另外一件事更要担心点,毕竟与以往那些富商举家来度假不同,路季商是一个人来,过不了两日就会无聊,“厨师是上班时间才过来的,平时的话,这边只有几个工作人员,所以会比较空。”

    “没事没事,这样挺好的。”对于路季商来说,这样的环境反而更为舒适,无人打扰,什么都有,且并非完全与世隔绝,他还是要去庆州市公安局那边。

    “行,让潘叔带你了解下这边,我还有事得先走了。”许为溪拍了拍人肩膀,“有事打电话就行。”

    “1队巷口处无异常。”

    “1队巷尾处无异常”

    “2队后门处无异常。”

    “天台无异常。”

    对讲机传来沙沙的声音,1队队长张呈坐在车上,紧盯着侧方的巷口,而与之相对的另外一边,也停着一辆警车。

    他们已经在这里蹲了快二十分钟了,因为上午这里的行人较多,为了不扰到居民正常生活,暂时保持蹲守的状态,只等命令下达,开始行动。

    “行动!”

    得到命令的警员迅速下车,从两方往目标酒吧的方向移动,后门的警员则站在门的两边,手里拿着枪械,集中主力在门窗上,如果犯罪嫌疑人冲出来,他们会立刻摁住两人。

    同时,楼顶也安排了警员,因为这种老巷子楼的特殊布局,一楼的店面和上面的住户是有楼梯共通的,犯罪嫌疑人可能会选择向上,躲到居民家中或楼顶。

    siya酒吧的门紧闭着,扫把胡乱摆在一边,张呈招了招手,身后绕过一个警员伸手去敲门,两边的警员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盯着门,然而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呈摆了摆头,示意警员再敲一次,警员随之又敲了几下门,然而里面依旧毫无声响。

    “2队、天台报告情况。”

    “2队后门处无异常。”

    “天台无异常。”

    张呈心里暗道不妙,看了看对面的副队长,两人一起抬起脚往门上使劲踹了上去。好在siya酒吧的门是木门,两人虽费了些力但还是将门强行破开了。

    第136章 居然还是玫瑰金

    从外面看不清昏暗的酒吧的内部情况,带着手电的警员优先进入酒吧内,张呈等人紧随其后,手电筒光在屋子里扫过一圈,只见着强行破开门带进来的风,卷着屋内的烟尘飞绕。

    烟酒味儿混杂一起,还有些许霉味儿。

    几个警员迅速占据侧门的位置,比了个手势后,撞开门进去。然而里面空无一人,狭窄的厨房里只有一个洗刷干净的锅,后门紧闭着。向上攀爬的楼梯口也是锁着门的。

    警员走到后门处,敲了几下,与外面的警员确定了暗号,打开后门后回到了屋内,向张呈报告。

    “呈队,没人。”

    这种情况也在当时制定抓捕计划的考虑之中,张呈并没有多意外,只要是嫌疑人居住过的地方必定会留下痕迹,哪怕是蛛丝马迹,也能帮助他们找到嫌疑人的踪迹。

    “安排两个警员上到上面的住户区问一下有没有见过嫌疑人,注意态度。”

    “明白!”警员得到指示后,立刻带着身边的同事离开了。

    “这块都没人查的嘛,这种一看就没有什么营业资格的店铺,居然能在这呆这么久。”副队长在边上槽了几句,张呈听在耳里,并没有回应。查又怎样,这样的店在临海市的数量不少,只要塞点钱,少惹事,人脉广一点,就能安稳呆下去。

    “专注点。”张呈给人提了个醒,指示着警员检查酒吧内的东西,“所有可能携带有指纹印痕的东西,都带回去检查。”

    一边的长木桌上搁置着几盘菜,和一个空杯子。警员将杯子收进无菌袋中,又检查了下桌上的那盘菜。

    目前临海市的气温高,在如此环境之中,这些菜却没有馊的迹象。

    两个警员绕到吧台处,架子上的酒都还在,然而一边的立柜里空空如也。因为吧台是嫌疑人重点活跃的区域,张呈也绕到了这边来看,立柜里残留着一些灰尘痕迹,干净的地方呈长方形,且数量不少。

    看来是香烟摆台,架子上的酒价值也是不菲,但嫌疑人只带走了烟,这些烟可能有问题又或者烟的价值远超那些酒。

    视线移到吧台上,调酒的东西东倒西歪的摆在一起,台面上还有不明液体的黏腻痕迹。

    警员拉开了下方的抽屉,里面空落落的。

    “等下。”张呈拦住警员的动作,而后伸手向抽屉滑道的地方,指尖摸上一处,往外轻轻一压,一张纸片在人的动作中歪起。

    张呈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纸片,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眼,上面是一些数字,下面的一行看起来像是银行的账户。除了这样东西,抽屉里已经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找了。

    张呈将这张纸片递给副队长:“查一下这个账户,最近有没有资金流向。”

    “明白!”

    张呈站在吧台边,环视了圈吧内,至少在昨天,这边都还是有人生活的迹象,他们和庆州市公安那边会议结束就开始商讨抓捕计划,以及行动申请,几乎已经是最快的时间了,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跑走的?

    就像是有所预料一般。

    但是仔细一想,这些人确实狡猾,毕竟能在犯下那样惨绝人寰的罪行后,逃脱原来的城市,跑到这里,甚至安稳度过十数年。

    上到楼上的警员们,此时已经回来了。

    “呈队,没有住户见过这两人,但是楼上的住户反映,昨天夜里楼下有拖拉的声音以及砸碎东西的声音,大概持续到夜里两点就没有了。”

    “知道了,你去帮他们收集东西。”张呈点了点头,抬步往侧门处走,掀开帘子看了下里面的东西。

    地上有一些凿刮的痕迹,想来住户反映的砸东西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要逃离这个地方,但是又不能把有痕迹的东西全部带走,最好的办法就是砸了然后扔掉。

    他走到后门的地方,不远处有一个垃圾箱,这边的街道每天清理垃圾箱的时间是早上六点,而在以前的案件中,环卫处会将六点的垃圾,在七点半左右送到垃圾处理厂。

    现在已经八点了。

    张呈放弃了脑海中的想法,折回了屋内。警员们已经将可能携带指纹印痕的东西收集的差不多了。

    “2队留下继续在这边蹲守,嫌疑人有可能会返回酒吧,有情况随时报告。”

    “收到!”

    傍晚时分的许家院子

    “这个不能这么剪,你看,这枝虽然歪,但是歪得妙啊。”许裕德抢走了自个儿外孙手里的剪刀,拿着人刚刚剪掉的一根枝十分心疼。

    许为溪两手一摊:“可是阿公你刚刚才夸过我,修剪得很好诶。”

    “所以啊,你就经不住夸。”许裕德睨了眼许为溪,撇了撇嘴,“主要是这株是你四爷爷种的,我倒是无所谓,你四爷爷怕是要发火。”

    “那我就先去给四爷爷道个歉嘛……”许为溪笑着答道,倒是没想到四爷爷近来也开始有种花种树的兴趣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处传过来,管家一向冷静的面庞上此刻也有些紧张:“德公。”

    “怎么了,匆匆忙忙的。”管家在许家老宅待了少说三十年了,大风大浪都是见过的,这次这么慌忙,让许裕德都有些纳闷。

    管家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低下头道:“门外来了一些警察,说是要带溪少爷回去进行调查。”

    “你再说一遍?谁要带我孙儿走?”许裕德以为自个儿听错了,扬着声音问了遍。

    “临海市公安局的。”

    “你在这别动,我去看看。”许裕德一把拉住许为溪的手,安抚人,“没事,有阿公在。”

    许为溪反握住自个儿阿公的手,他估摸着应该是跟章海雅夫妇有关,“阿公,您放心,我知道是什么事。”

    许裕德拗不过人,就带着许为溪一起去了大厅,而在他们之前,老三许裕福和老四许裕财都已经坐在大厅里了。许为溪搁心里叹了口气,老一辈儿对于这种事还是警觉重视的。

    大厅中点站着几个警员,为首的拿出自己的警官证递给许裕德:“临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调查一队队长张呈。我们正在调查一起跨省逃逸杀人案,目前搜集到的线索有与许为溪先生相关的地方,我们是来请许为溪先生同我们回去做口供。”

    许家在临海市的地位不低,饶是市局市政都是有所了解的,张呈话里话外给足了客气,也不想透露过多。

    但许为溪从人口中的“做口供”三字中,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他以为是梁亭松那边已经和临海市公安说过自己与章海雅夫妇有接触,所以现在需要自己提供一些信息。

    口供那可就是按照嫌疑人的标准来处理了,这之中哪里出了差错吗?

    “我能先打个电话吗?”许为溪敛了心神,问道。

    “这个不着急,先请您跟我们去趟市局吧。”张呈侧过车扬了个手势。

    “好吧。”许为溪叹了口气,左不过把事情再说一遍,很快就会回来了,他朝着自个儿外公笑了下,“阿公,我先去帮警察们处理点事,尽量赶回来吃晚饭哈。”

    “早去早回吧。”见许为溪这么说着,许裕德虽心里一顿疑惑,但也没问,索性等人走了立刻让人去查查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