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已经把京城全占了吗?”秦月问。

    “这倒没有,那天安定门那边不是容将军过来攻了一波,他们吓得跑了,这会儿据说还在北边伺机而动。”芦苗随口说道,“容将军也真的是能征善战,要是太后没那么怂包就好了,否则怎么可能给机会让北狄人混到城门上来!”

    秦月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转着手中的木转轮,没有说话。

    “不过听说太后要没了,从北狄回来那个公主要摄政,啧啧,真的是……精彩大戏啊!”芦苗说,“这种事情应该多一点,咱们老百姓正好看热闹呢!”

    .

    鹤城。

    容昭看向了面前的亲卫,先确定了京中如今城防和后援的情形,最后仍然是问起了秦月。

    亲卫答道:“大人,我们问了那天去安定门那边收拾局面的那些人,也去医馆看过,里面都没有女人,夫人应当不在其中。”

    “那天去安定门收拾局面的是……庾易?”容昭想了一会儿,便想起来应当在北边驻守的令官的名字,“你去见过庾易,问过他了吗?”

    亲卫道:“没见到庾大人,问起来只知道那天庾大人忙了一天一夜,然后回家休息就还没出来……大人,我这就让他们往庾大人那边问问,看他是否见过。”

    容昭疲累地点了点头,道:“去吧,若是见到了庾易,先与他说辛苦了,他那天也应当是忙碌,若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也不能苛责他。”

    第39章 当初 他做错了吗?

    容昭觉得疲惫。

    尽管他现在官居一品,身为太尉,理应是春风得意,可他却并没有感觉到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快活。

    他觉得他仿佛缺了一些什么。

    午夜梦回时分,他会梦见秦月从城墙上跳下来的那一瞬间。

    理智告诉他,从城墙上跳下,后面接着两次爆破,秦月应当是已经没了。

    但感情上他却不愿意相信,他总认为,秦月还在。

    他也会想起来他与秦月这么多年的过往,他还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秦月那时会选择从城墙跳下去。

    可他也会想起来容莺说过的那些让他感觉到恼火的话语。

    他真的亏待了秦月吗?

    在他心中,他一直以为他与秦月算是琴瑟和鸣的。

    他的给予他的付出,他以为他已经给予了秦月他能给予的全部。

    那年他把秦月从河水里面救出来之后,他给予秦月名分的时候,他是深思熟虑,并非只是一时之间的冲动。

    他多年来自信自己的付出,可他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与秦月会是这样的结局。

    是他当局者迷吗?

    容莺所说的才是真相吗?

    那么他看到的究竟是什么呢?

    .

    他找来了容莺,他知道林氏对门第的偏见太过,大约说不出什么公允的话了,便也只能问问容莺。

    自从那天他说过容莺之后,她便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吵闹过。

    她跟在他身后进到了书房里面,然后坐下来,没有往日那样活泼。

    “与我说一说……你的婶婶。”容昭在桌子后面坐下,他抬手给容莺倒了热茶,“我向你道歉,容莺,那天我不应该那样说。”

    容莺接了茶,抬头看他,语气平平:“你也没有说错。”

    这样的回答让容昭有些无法招架。

    “我不知道你想听什么,我已经从你的亲卫那里知道了,你救了公主之后,婶婶就从城墙上跳了下去。”容莺平静地看着他,“恭喜叔叔和祖母都能得偿所愿。”

    “她不会有事。”容昭看着容莺,“我已经让人去找她。”

    “从城墙那么高摔下来会没事?”容莺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叔叔,这句话你自己信吗?我不信。”

    容昭怔忡了一会儿,才道:“如若那天不是及时带着公主殿下到鹤城,现在我不能成为太尉。”

    “所以是喜事,不是吗?”容莺说,“你大可不必在这里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你心里很明白你想要什么,你只是不想要婶婶了而已。”

    “我对她,向来都很周到。”容昭看向了窗户的方向,此时此刻窗户半掩着,能看到这民宅院子里面的一片萧瑟,“我并没有如你所想那样,完全不把她放在心上。”

    “我不信你不知道祖母对她是怎么挑剔,也不信你不知道家中下人是如何看待她。”容莺的语气已经很平静了,“你不可能不知道一个当家主母应当在家中是什么样子,我也不信婶婶从来什么都不和你说。公主到家里来之后的事情,你不可能一无所知。所有一切你都知晓,可你说你对她周到,还把她放在心上。”说到这里,她自己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相信你自己说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