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又伸手朝老太太一指,气愤道:“我还要举报他们!”

    老太太:“!!!”

    神婆本就被吓破了胆,这会儿又面临进局子的危机,立刻倒戈,不等老太太辩驳就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他们找我过来抓鬼,我说我只会算命不会抓鬼,他们就给我塞了一千块的红包,说让我随便弄弄,只要配合他们把这娘儿俩唬住,绑起来让她们出不了门,就算任务完成了。”

    这时候不光老太太急,老头子也急了,他瞪着神婆,粗声粗气地吼道:“你怎么胡说八道诬赖好人呢?我们明明说的是请你过来给媳妇儿看病,绳子也是你让我们准备的,说怕不干净的东西害人,要把她们捆起来你才好做法,怎么全赖到我们头上了?”

    神婆不甘示弱:“你们做了还不敢承认,小心半夜鬼敲门!我是听你们悄悄商量着说要不要把她们送精神病院关起来,这才给你们出主意的!”

    警察脸色沉下来:“还有这种事?”

    大伯、二伯急忙否认:“绝对没有!她胡说八道!我们明明是请她来看病的!”

    神婆一脸忏悔,边说边哭:“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也知道错了,我不该被钱迷了眼,以后我一定改正,你看我什么都主动交代了,能不能将功补过?我不能进派出所啊,进去就完了!”

    进局子,她王半仙的名声可就毁了!

    神婆怕进局子,米家其他人也怕,大家都七嘴八舌地向警察求饶,警察看向米荔:“这事儿,你们要不要协商一下?毕竟都是自家人,你要是愿意接受他们的道歉呢,就内部解决,怎么样?”

    米荔神色冷漠:“我不接受任何道歉。”

    老太太拍腿大哭:“白眼儿狼啊!这就是白眼儿狼啊!你要害死全家你才高兴啊!我们就是担心你妈的身体,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啊!”

    米荔冷笑:“担心我妈的身体?我妈咳一两年也没见你们关心过半句,现在都吃药吃好了,你们怎么反而关心起来了?计划挺周密啊,有鬼就是鬼上身,没鬼就是精神病,绳子带上了,壮劳力请上了,打定主意要把我们关起来是吧?就为了那十几万块钱?不觉得丢人现眼?非法拘禁要坐牢的知道吗?”

    大伯脸色不大好看:“这都是王半仙说的,可不是我们说的,你不信任我们,我们认了,但你不能为了撒气害你爷爷奶奶,他们那么大年纪,怎么能去派出所?”

    “那么大年纪,不能去派出所,倒是挺能折腾。”米荔打断他的话,“这件事没得商量,不管你们心里打什么主意,上门闹事拿绳子绑人是事实。”

    米荔掏出手机:“警察叔叔,我已经全程录音了。”

    老头老太太等人全变了脸色。

    米荔将录音文件打开,拉进度条到中间,将他们要绑人的那一段调高音量放出来,这回连围观的邻居都变了脸色,倒不是因为绑人这件事,而是因为苏蕙兰口中提到的十几万。

    大家的眼神立刻变得意味深长起来:难怪他们家老太太最近那么闹腾,原来是为了钱!之前就听说他们家老三留了一笔遗产在老头老太太那儿,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苏蕙兰给要了过来,只是不知道是苏蕙兰自己要的还是米荔要的,不管谁要的都不得了,厉害着呢,以前真小瞧这娘儿俩了。

    警察看米荔态度坚决,就挥挥手:“行了行了,把人都带走。”

    老太太哭起来:“警察同志啊,我们知道错啦!我们不想坐牢啊!”

    警察道:“坐牢倒不至于,最多就是罚款拘留。”

    “拘……拘留!拘留也不行啊!我们家地里还有那么多活儿,可不能耽误了,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们行行好吧……”老太太哭得声嘶力竭,嘴里还不忘骂米荔母女俩丧门星,边哭骂边赖在地上,最后是让两个警察架起来拖上车的。

    老头要面子,不想挣扎得太难看,也跟着上了警车,大伯和二伯都护着媳妇儿,说这件事媳妇儿不知情,好说歹说总算把大伯母和二伯母保下来,只是上车后心里也难受得厉害,骂米荔太绝情。

    警察看他们都哭丧着脸,宽慰道:“哎呀,就走一趟,你们事情不是没闹成嘛,那叫未遂,没什么大事啊,顶多罚款教育一下,别跟死了人一样。”

    老太太嚎:“我还不如去死啊!”

    警察:“……”

    大半夜闹这么一出,邻居们可算看够热闹了,大家准备各回各家继续睡觉,见大伯母和二伯母哭骂着朝苏蕙兰扑过去,又赶紧停住脚步继续看戏。

    大伯母直飙脏话,二伯母拐弯抹角,两人一唱一和展开骂战,骂得不痛快还想上手扯头发挠脸,米荔二话不说,捡起之前扔在地上的刀,那刀刃上还有些血丝,在昏黄的灯光下暗沉沉地看着瘆人。

    大伯母和二伯母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鹅,发不出声了。

    米荔不看她们,只拿着刀递到苏蕙兰面前:“妈,这刀砍过头皮了,不卫生,不能再用来切菜,扔了吧。”

    大伯母和二伯母看向那个被削了头发正躲在人群中准备离开的男人,腿肚子开始疯狂打颤。

    太可怕了!这丫头不是吓唬人的,她真的会杀人啊!之前她拿着刀就扔出去,毫不留情,稍微再往下一点就砍进脑袋了!

    米荔能精准把握方向与力道,她们却想不到这一层,只当米荔要拼命,那还吵什么架算什么账,当然是保命要紧!

    大伯母和二伯母都被吓哭,捂着脸转身“呜呜呜”地跑回家去了。

    这一走,彻底没热闹可看,邻居没亲眼见到米荔拿刀砍人的壮举,只听一两句生不出畏惧,临走前还忍不住嘀嘀咕咕说几句风凉话。

    “平时看着心地好、脾气好,没想到对公婆这么狠。”

    “以前没钱嘛,腰杆硬不起来,现在这不是有钱了嘛,当然翻脸不认人。”

    “还优等生呢,读书有什么用,都不知道孝顺爷爷奶奶。”

    不等米荔发飙,平时跟苏蕙兰关系好的那些邻居先看不下去了,开始打抱不平,唇枪舌战几个来回把人骂走,又安慰了会儿苏蕙兰,这才回去休息。

    苏蕙兰今天算是彻底被这个家伤到了,哭得双眼红肿,精神气都弱了大半,让米荔扶着去休息的时候还一遍遍伤心地自言自语,说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同样是儿媳,自己要受到这样不公正的待遇。

    好在休息一夜后,苏蕙兰从情绪中走出来,彻底看不到前一晚的阴影,吃过早饭就张罗着收拾东西,一天都不想在这儿多待了。

    娘儿俩带上日用品、换洗衣物搬去镇上的新家,新家已经办理过户,被苏蕙兰收拾得窗明几净,看着就心里舒坦,不过这个新家连同楼下的门面房几乎将她们积蓄花光,进货还得跟人家商量着赊账,更不用说楼下还需要重新装修,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苏蕙兰愁得都没心思想家里那些糟心事。

    米荔说:“装修方案我来,妈你尽管去找施工队,钱不是问题。”

    苏蕙兰心道钱可是最大的问题,不过她不想米荔学习之余还要操心这些事,便没说什么,虽然心里打着鼓,却还是强撑着精神气忙活起来。

    几天后,米荔在学校接到焦文星的电话,说演员已经找齐,问她要不要去看看,米荔爽快道:“周日过去,你把具体地址发给我。”

    焦文星想赶暑期档,剧组人员招齐没怎么耽搁就算着日子开机了,米荔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在一栋别墅里拍的热火朝天,焦文星忙得脱不开身,让助理过来接。

    助理知道她是投资人,对她态度很是恭敬:“米姐,这别墅选得还行吧?”

    这部电影名字叫《中奖》,讲一个穷老太太在路上捡了张彩票,撞大运中大奖,拿奖金买别墅雇保姆准备安享晚年,结果原本对她不闻不问的子女们得到消息,都争先恐后跑过来尽孝,一大家子在别墅里闹得鸡飞狗跳。

    取景地除了别墅没其他的,成本确实够小,但对别墅的要求也足够高,必须装修得富丽堂皇还辣眼睛,得符合穷老太太一夜暴富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