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哥被下药了?!”洛之闻吓得魂飞魄散,披上外衣,趿拉着拖鞋往外跑,“你们在哪儿?……啊楼下,我明白了。”

    他跑到玄关的时候,绊了一跤,手掌大概破了皮,指尖哆嗦得连门把手都握不住。

    但是洛之闻顾不上这些,他手忙脚乱地冲出去。漆黑的夜里,只有一点橙红色的光点在闪烁。

    洛之闻跌跌撞撞地冲过去,心底沸腾着撕心裂肺的焦虑和心悸。

    好像很久以前,他也曾在漫漫长夜里,等来了关于封顷竹的噩耗。

    “封哥呢?封哥到底怎么了!”

    蹲在路边抽烟的韩谦山循声抬起头,见洛之闻连鞋都跑掉了一只,连忙起身:“嫂子。”

    “封哥呢?”洛之闻慌慌张张地望着韩谦山身后的车。光线太模糊,他看不清封顷竹到底在不在里面。

    “嫂子,你听我说……”韩谦山垂头丧气地把晚上的事说了一遍,“药大概率是米雯下的。封哥觉得不对的时候,她还想跟上车,被我拦下了。我们以为喝点凉水就好,可米雯的药太厉害……”

    洛之闻迟钝的大脑终于在听到封顷竹没有性命之忧后,缓缓转动。

    他用干涩的嗓音问:“怎么不去医院?”

    “封哥要是去了医院,明天准上新闻。”韩谦山焦急得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不少,“嫂子,你是知道的,外面盯着封哥的眼睛太多了,封哥前脚进医院,说他病危的新闻后脚就能登头条!”

    洛之闻吸吸鼻子,以一个快到自己都无法想象的速度冷静了下来:“所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对吗?”

    “对。”韩谦山尴尬地低头,“嫂子,你和封哥结婚了,是……是是是……合法夫夫……”

    洛之闻无声地苦笑起来。

    是啊,像陌生人一样的合法夫夫。

    怕是连韩谦山都想不到吧,结婚至今,封顷竹从来没碰过他。

    幽幽微风拂过洛之闻含泪的眉眼。

    他上前一步,认真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然后将手郑重地放在车门边。

    “谢谢。”洛之闻真心实意地跟韩谦山道谢。

    ——谢谢你把他带回我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开去了ao3……

    第4章 他的阿文在哪里?

    狭窄的车厢内弥漫着酒气,洛之闻的心在门开的刹那,激烈地跳动起来。

    他壮着胆子将门关上,试探地叫了声:“封顷竹?”

    按理说,叫老公也行。

    只不过他们的关系连陌生人都不如。

    封顷竹低低的回应声从后座传了过来:“你来做什么?”

    语气是冷漠又愤恨的。

    洛之闻哆嗦着回答:“谦山说你被……”

    他还是怕,怕惹心爱的人不高兴,怕自己的决定让他恶心。

    “滚!”封顷竹的怒吼让他直接跌坐在座位上,心也沉入了谷底。

    但洛之闻咬牙凑了过去,他碰到了封顷竹滚烫的手。那双修长的手蜷缩着,掌心满是汗水,他想也不想就握了上去。

    “我叫你……”封顷竹浑身一僵,试图把洛之闻推开,可“滚”字尚未说出口,就闻到了淡淡的清香。

    他自许克制隐忍,在商场上面对任何诱惑都能面不改色地转身离去,唯独这一丝淡淡的香味……大概是沐浴露的味道,很轻微的百合花香,又不太像……封顷竹很快就没心思思考问题了,因为洛之闻冰凉的手已经顺着他的手腕攀了上来。

    小心翼翼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封顷竹,让我帮你吧。”洛之闻倚过去,颤抖着摸封顷竹的脸,“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但是谦山说了,不能把你送进医院,这个药又厉害,而且我是你的合法丈夫,是可以……是可以帮你的。”

    封顷竹已经没有力气把洛之闻推开了,那一丝混着甜味的气息从洛之闻身上散发出来,拼命往他鼻子里钻,哪怕他屏住呼吸,甜味都能顺着毛孔渗透进来。

    封顷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迅速崩塌,脑海中浮现的回忆里,有一个穿着长衫的青年正愈走愈远。

    然后很快,场景一变,那个青年背对着他换上旗袍,纤细的腰在朦胧的光里变成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散发着盈盈的光。

    封顷竹的手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洛之闻的腰上,继而痛苦地低喃:“阿文……”

    是了,那个人叫阿文。

    封顷竹记得他们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里的爱情,记得自己死去时的不甘,也记得阿文走进熊熊烈火,扑在自己腐朽棺木上的决绝。

    阿文,阿文啊。

    他的阿文。

    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洛之闻的眼睛因为这一声呼唤,燃起火光:“封哥。”

    “阿文……”

    “封哥。”洛之闻心知封顷竹叫的根本不是自己,仍旧满含热泪地吻上去。

    双唇相贴,无数记忆奔涌而来,又在炽热的喘息中宛若退去的潮水般四散奔逃。

    洛之闻愣愣地张着嘴,总觉得自己记起了什么,又忘记了什么,眼前的脸虽然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却又是那样地清晰。

    封顷竹在他吻上来的刹那,就已经控制不住了。

    米雯为了拿下封顷竹,药下了实打实的量,换了旁人,压根忍不了这么久。

    但无论如何,这就是极限了。

    封顷竹像一头野兽,凶残地撕碎了洛之闻的睡衣,记忆中雪白的肌肤一暴露在月光下,他就疯了。

    人人心中都有一头野兽,封顷竹这头野兽,只为阿文一个人疯狂。

    而洛之闻在衣服被撕扯开的刹那,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嫁给封顷竹之前,想过这件事。

    夫夫之间,想也正常。

    何况他还是个脸上有疤痕的丑八怪,好不容易嫁给心上人,就更想了。

    洛之闻看惯了冷眼,听惯了歧视,唯独在封顷竹这里,寻到一丝安慰。

    因为封顷竹对他的冷淡,从来不是因为他的脸,单纯是因为他这个人。

    洛之闻可悲地拥着一丝甜意,撑了三年。

    可现在,他撑不下去了,尤其是在封顷竹疯了一样抚摸他,却叫着另外一个人名字的时候。

    一样的音,一样的名,可惜那个人永远也不会是他。

    凭什么?!

    或许是隐忍到了极限,洛之闻终于怨恨起来。

    他一把推开赤红了双眼的封顷竹,颤颤巍巍地蜷缩在座椅里。

    老人常说,走过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前尘往事犹如梦一场,再恩爱的夫妻,下辈子也是路人。

    那他为了记住面前这张脸,花了多大的力气?

    他是爱到骨子里,化成灰也不愿忘记面前这张脸。

    可凭什么?!

    凭什么封顷竹就不记得他了呢?

    洛之闻想着想着,眼眶红了。

    他不怨面前这个什么也没记住的封顷竹,他怨那个喝了孟婆汤以后什么都记不起来的封顷竹。

    “什么也没记住的封顷竹”勉强恢复了神志,压着嗓子喘息。

    然后又叫了声:“阿文。”

    洛之闻不言不语地蜷着,当真想把名义上的丈夫丢在车上自生自灭。

    “阿文。”可,又是一声。

    洛之闻觉得封顷竹的声音就像一把刻刀,毫不留情地在他的灵魂上刻着烙印,锋利的刀尖划开胸膛,直直地插进了心窝。

    “封哥,”洛之闻回过头,定定地望着西装革履的男人,“你看看我。”

    窗外飘来一朵云,遮住了月光,也遮住了封顷竹狼一样的眼睛。

    洛之闻苦笑:“罢了……或许我上辈子欠你的呢?”

    言罢,狠下心,又扎封顷竹怀里去了。

    洛之闻没看清封顷竹,封顷竹却是在婚后三年,第一次看清洛之闻的脸。

    知道的人都称赞他孝顺,封老爷子要他娶一个脸上有疤的丑八怪就娶,娶了还洁身自好,从不拈花惹草。

    其实他们不知道,封顷竹只是不在乎。

    不在乎洛之闻是谁,不在乎他的脸有没有疤。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洛之闻好看。

    眉眼似画,清淡又雅致,连脸颊上的疤痕都掩不住俊俏。

    封顷竹的心不知为何,狠狠地震了一下。

    就好像……就好像看见了阿文。

    封顷竹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不待细想,洛之闻就扑了上来。

    洛之闻身上的衣服已经成条了,修长的双腿羞怯地盘在封顷竹腰间,屁股不好意思落下,左摇右晃,倒是让封顷竹看见了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