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伤的很重,两只手快给削成了骨头,但这种伤在宫梓木和他背后的皇夫皇帝眼里不致命,顶多是残了。

    于是危难关头,有心敷衍的医师就大把洒了些止血的药粉,缠上纱布就算完了,连止痛的药都没留下。

    侍从倒是送来了吃的,李歌两只手用不了就勉强过去用嘴吃几口,吃个半饱后躺上床榻。

    李歌疼的厉害,就跟系统说话。但平日里贱兮兮的系统这次却一言不发,直到李歌自言自语的声音越来越小,疼过劲儿睡着。

    第二天,也许宫九虞的回复没合心意,宫梓木怒气冲冲来到这里又把李歌折磨了一顿,小小的少年就像是被捉住的猫,打断了手脚,折了尾巴,连头发都被宫梓木拽掉不少。

    医师来了,只给他的手上了药,还是没给止痛的药物。

    侍从来了,给了吃的,但不知道是不是知道里面的傻子双手废了,嬉笑着连筷子都没给,看满身血摇摇晃晃的傻子用嘴埋进碗里吃东西,因为失血头晕,差点把整张脸栽进碗里。

    李歌鼻血滴滴答答的淌,滴落进米饭上,又被他吃进去。

    他的头和脸肿起来,淤青快铺满一张不大的脸,脖子上还有一圈勒痕。

    他发现姓宫的可能都有怪癖,喜欢看人窒息的样子。

    第三天。

    李歌依旧挨了打。

    这回他身上之前的伤太疼了,没来的及保护小腹,被发疯的宫梓木一脚踢在肚子上,哇一下吐出吃进去的饭和好大一口浓血。

    宫梓木慌了一瞬,黑着脸叫医师过来。

    他们的对话在意识朦胧的李歌耳朵里,就仿佛在水下一般模糊,他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能在雾蒙蒙的视线里看到两人脚步匆匆的跑出去。

    应该是他根本没有怀孕的事儿被发现了吧……

    现在才发现,真慢。

    李歌爬起来,靠在床腿和系统聊天转移注意力。

    “现在外面应该快乱起来了……宫九虞就算会等也不会等太久,还有宫梓木、他们太笨了,我……咳咳,穿越过很多世界,按照惯例,宫九虞会封城然后速战速决、咳咳咳……”

    李歌咳出一大口血,腹部全身痛的想让他出现幻觉,心理压力变成极具诱惑的声音,说自-杀吧,自-杀就不疼了。

    李歌顿了顿,努力克制放弃了那股念头。

    呼吸着凉凉的空气,伤口大概是发炎了,他体温高的像呼吸道里蹿着火星,上牙膛和脑袋轻飘飘又沉甸甸,恨不得掀开头盖骨扎进冰水里冲一冲。

    他想凉快点,但身体却冷的直打哆嗦。

    李歌瞳孔逐渐地扩散,还在分析,现在说话是他保持清醒的唯一办法。

    “宫梓木打我的力度越来越重,这说明她处境不好,某些危险的改变被她咳咳咳,发现了……”

    “我猜宫九虞今晚就会动手。”

    “也有可能是明天,因为他造反皇帝和宫梓咳咳咳应该是开心的……不过他们很快便能发现,咳咳,宫九虞在城内藏了不少人,大约咳……三千精英……”

    “因为禁卫军只有四千……”

    【别说了。】

    “我……咳咳咳……”

    “恐怕活不过、这个晚咳……”

    【别说了!】

    【宿主你不疼吗!你摸摸你的脸!】

    系统咆哮。

    李歌怔了怔,他下意识抬手摸脸,结果手没抬起来,沉默好一会儿才低头用柔软的脸颊在满是血污的膝头蹭了下,然后李歌僵住了。

    他呆呆看着膝头上被晕染开的干涸血迹。

    【……你一直在哭……你没发现吗?】

    “我没哭,我并没有伤心,我确实觉得疼,可我……可我……”

    吧嗒、

    一滴透明的东西掉下来,打断了李歌的话。

    他平静看着看着,忽然发出了一声哭腔的呜咽,少年的声线无助悲戚的在空荡荡的宫殿回响,叙述着受过的疼痛与屈辱。

    系统静静的听着,暗中叹气。

    人这种生物很坚强,这三天每次当它以为李歌会死的时候,李歌都活下来了。

    可人也很脆弱,就算强大坚韧的灵魂在怎么顽强,虚弱的身体早已崩溃着,代替灵魂流出了绝望的眼泪……

    哽咽的哭泣持续了几分钟逐渐消失,李歌精神松懈后人便昏迷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在睁开眼,湿漉漉的冷水连同茶叶突然泼在他脸上,伤口顿时刺痛。

    李歌猛然清醒了,睁开黏连的眼皮,才发现泼他的人是皇帝身边那个女官。

    而一身龙袍的皇帝连同皇夫就坐在椅子上垂视他,宫梓木脸色难看的站在他旁边,烛火跳动,映照在殿内浑身萧杀的金甲禁卫军脸上。

    禁卫军?

    啊,女主动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