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卑微的,令宫九虞觉得可笑。

    许久许久,仿佛俊美的石像的人亲吻了伴侣的侧脸,他悄无声息起身离开了承揽阁,乌发披散冷白无暇的面容覆盖冰霜,肩膀上披着的猩红外袍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略过。

    “幕。”

    “臣在,陛下。”

    幕如影子出现,宫九虞冷冷地看着他,启唇:“把承揽阁的小竹带到御书房。不要吵到皇夫。”

    “是!”

    已经入睡的小竹被暗卫堵住嘴拖到御书房时只穿着雪白的里衣,小竹无比惊恐,他跪在地上不敢看龙椅上的男人,趴在地面用力磕头,脸色苍白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

    嗓音颤抖地不停重复:“求陛下仁慈,求陛下仁慈……”

    小竹并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而冷血无情的君主也从不在意奴仆错哪儿了。

    事实上,那些受到牵连的罪人的家族,再被士兵闯入家门没了脑袋前,或许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

    现在的小竹也一样。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犯了什么罪,但他明白现在处境绝不是君主要嘉奖他,他随时可能稀里糊涂死掉!

    就算夫婿大人护着他,可现在夫婿大人不知道他被带走了啊!

    小竹试着猜测原因,给自己解释:“陛下,奴婢什么都不知道陛下!我绝没有对夫婿大人不利过!奴婢一直忠心耿耿——”

    然而浑身散发着不善的冰冷的男人撑头,垂视小竹的视线不如看只狗:“朕没说你背叛皇夫。”

    小竹一怔。

    宫九虞眯起眼:“今天白天,谁来了承揽阁。”

    小竹表情更迷茫了。

    但稍一迟疑,他就被上方传来的冷意刺激的身体细微颤抖,不敢隐瞒:“奴婢不知道,奴婢……白天的时候不在承揽阁,奴婢前几日有些不适服侍殿下的时候咳嗽叫殿下听见,然后殿下放了奴婢一天假让奴婢休息,白天是小枝……”

    说到这里,聪慧的侍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眼底飞快划过一抹光,顶着君主的视线勉强冷静下来,改口:“承揽阁白天没来过什么人。殿下也没见过外人。”

    而宫九虞看着他,忽然拉高了唇角。

    “你倒是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

    “陛下……”

    “意识到皇夫故意把你支开,还选择为主人开脱,凭借这点朕倒是不想杀你了。滚下去,另外今天的事朕不希望皇夫听到半点消息。”

    “……”

    小竹喉咙滑动,咽了口唾沫。

    提到少年刚才还畏惧的人,现在就像是面对猛兽拼命护崽子的母兽,额头布满冷汗继续大力磕头。

    “陛下,皇夫殿下对您全心全意根本不会召见外人,请您明察啊陛下!”

    可是明白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的男人,根本不愿意听蝼蚁说的话浪费时间。

    修长的手指抬起,暗卫立刻出现将还在解释的小竹带了下去。

    宫九虞命令幕:“去把小枝也带过来……不。”没说完,男人自己撤回了话,他靠在龙椅上,乌发黑眸衣服鲜红如血。

    小竹不在承揽阁,审问小枝一定会惊动李歌。

    而没有确定前,宫九虞不想他和李歌的感情受到丁点伤害。

    幕安静地等待命令。

    过了一会儿,幕听见头顶穿来新旨意:“去查今天所有出入皇宫的人,另外,在承揽阁和皇宫门前安插几个暗卫。”

    幕低头应了声是,立即去办。

    御书房空无一人后宫九虞眯起狭长的眼,抿唇冷冷地笑了下。

    夜深露重,月色凉如水,却比不上某人脸色一分。

    “不管你是谁……”

    “朕都会抓住你!然后!哼……”

    ……

    …………

    另一边。

    从皇宫回到大使馆的某人刚到家就立即投入了繁琐的工作中。

    皇商和商国第一商人的日子并不轻松,挥金如土可以,但想要得到富可敌国的财力,管理无数庞大的商铺和各个渠道人脉,那工作量可不比干重货的劳工轻松。

    核实账本以及新增的几个商行投资人,又写了封自己看到的水怀国国主现状和个人看法,命人快马加鞭送回商国后,钱三好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坐在凉亭,仰头看着月色。

    手边的石桌铺着精美的丝绸桌布,银盘摆放着精致的点心水果,还有一壶上好的醇香美酒。

    当高度集中的工作结束终于得到休息时,精神和躯体的疲乏骤然压下来,令钱三好慵懒地满满饮酒,享受酸痛与悠闲的时刻。

    同时,忙碌时不会冒出头的想法也冒出了头。

    想到白日皇宫发生的事,想到和那位李皇夫的对话,想到少年的容颜和话语……钱三好皱眉渐渐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