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必须变得比他们任何人都要强。

    曾经见证过那二人的恐怖之处,她深知,除了修行无情道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白飞鸿深深地,坚定地再度叩首。

    “我愿意修行无情道。”

    一直沉默的掌门,此刻忽然开口了。

    “你一定要修行无情道?”

    白飞鸿抬起头,目光坚毅。

    “是。”

    掌门又问。

    “即使没有任何回报,即使最终你将一无所有?”

    白飞鸿沉默片刻,再度颔首。

    “是。”

    “即使日后你回首来路,发觉只余下自己一个人?”

    白飞鸿笑笑,眼里却没有任何动摇。

    “是。”

    掌门沉默片刻,缓缓颔首。

    “好。”他说,“那么——”

    “那么我来收她为徒。”

    有一道声音,忽然从远方传了过来。

    第十七章 “星象已变,浩劫将至。”……

    该怎样形容那道声音才好?

    如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落入听者耳中,却让人一时如见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

    清极,亦冷极。

    白飞鸿下意识回过头去,而后,她忽然看见了那个人。

    那一刻,天地为之悄然无声。

    白飞鸿张大了眼睛。

    在一片连呼吸都忘却的寂静之中,来人向前迈出了一步。

    在这一步之间,停滞的时间再度开始了流动。

    人们像是终于找回了呼吸和心跳一般,匆匆忙忙地为他让开道路,如同骤然分开的海洋,现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空白。每个人都茫然的、屏息的、专注的望着来人,如同望着一个不应出现在此地的幻梦。

    那是一种过于不合常理的美,太过异质,迫近甚至超越了人所能承受的极致,在映入眼帘的刹那便夺走了所见者的心智。

    若非亲眼所见,决计无法想象。便是最出格的梦中,最诡异的妄想之中,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景象。只有此时此刻,只有在见到他的瞬间,才会明白,世间居然有如此美丽的造物。

    他静静向她走来,如同白鸟掠过结冰的湖泊,如同白鹿步出幽寂的密林。

    而后,他向她伸出手来,衣袂间犹带着霜雪的气息。

    “我要收她为徒。”

    他说。

    “希夷。”

    掌门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念出他的名字。

    “希夷?”

    最先开口的却是巫罗,六峰之主之中以他年纪最小,是以他只是听过这个人的名声,却还未曾亲眼见过这个人。他好奇的打量着来人,像是在看什么稀世异兽一般,眼睛都微微亮了起来。

    “他就是太华之山的峰主——希夷?”

    “是他。”荆通的语气却很复杂,他定定地看着来人,神色莫测,“一千二百余年未见了……怎么偏偏是今日……”

    “那位便是六峰之主中的最后一位,太华之山的峰主。他一向独居在太华山上,平日你们很难……不,是无法见到他的。”云间月低声向自己的新弟子解释着,“但是见到那一位时,务必保持恭敬。在昆仑墟建立之初,他便已经存在了。你们试炼所通过的问心阶,就是他的手笔。”

    “果然,一点也没变啊……”

    苏有涯苦笑着捋了捋自己已然花白的胡须,眼底涌出自嘲之意。

    在隐隐的喧嚣之中,唯有掌门的神色依然如故。他望着希夷,目光平和,没有一丝质询,也没有一丝动摇。

    他只问了两个字——

    “为何?”

    而希夷的回答也很简单。

    “星象已变。”他垂眸道,“浩劫将至。”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一霎的死寂过后,便是一片哗然!

    “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这个样子?”

    被骤变惊到的常晏晏缩起肩膀,怯怯地询问着自己的师父。闻人歌却没有看她,只是神情复杂地望着希夷,良久,才松开已经被压出数道指痕的扶手。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他的声音听起来五味陈杂,“希夷有通天彻地之能,洞悉万物之因果。他所作出的预言,还从未有不实现的。”

    常晏晏一时失声,好一会儿,才听见她颤颤巍巍的声音。

    “也就是说……”也许是太过惊骇,她的句子都有些破碎了,“接下来马上……一切都……我们会怎么样?”

    闻人歌却没有再留意小徒弟的呓语,他的目光落在白飞鸿身上,隐隐添了几分沉痛。

    “要变天了。”他喃喃。

    而他目光的中心,白飞鸿仰头望着希夷,不知为何,却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她的身体还没有好全,刚刚被先生带回昆仑墟,用最好的灵药温养着。有一天,先生忽然带她去见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