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扣上“没见识”这样的帽子的中原中也忍了又忍才没问出来。

    没见过满大街不好好穿衣服的女人难道很奇怪吗??

    随处都能见到才奇怪好吧!

    但是他都忍住了, 因为对方接下来的话一定很重要。

    果然, 那名看起来是他同伴的男子附身过来, 眼睛警惕的观察着四周:“我们的人好不容易才打探到将军手下最得力的那位谋士今日要到吉原来, 那是个十分狡猾的人,之前, 吉村先生......要不是他, 吉村先生也不会死在幕府手里!”

    他口中所说的, 是名为吉村寅太郎的男人, 倒幕派里的领袖之一,上月已经因为发动叛乱失败,被割了脑袋,昭告天下为土匪,让所有人都对违背幕府之人的下场深深的记入心底。

    暗中支持的倒幕派因此损失惨重。连人心都涣散起来。

    如此情况下,只有刺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谋士,才能平复人心。

    说到这里,他有些烦躁起来:“还有很多次,如果不是他,我们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幕府势力本来就比我们强很多,对付幕府军就已经很麻烦了,那个人将会是推翻将军统治的最大阻碍,若是不除掉他,我们......我们就永远也不可能迎来胜利!”

    “我们”之后的词被他含糊的带过。

    吉原,将军,幕府,几个关键词组合起来,中原中也已经明白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这里是江户城有名的花街,他是倒幕志士中的一员。

    他下意识的紧张起来,立马摸了下自己的头发,没有被剃成奇奇怪怪的发型让他松了口气。

    不然光是看他一眼,就觉得讨厌了怎么办?

    “谋士......”中原中也有种不祥的预感。

    “欸,你终于记起我们的任务了,”同伴没多想,只当作是年轻的男人初入吉原被迷花了眼,“千万记住,你是经常来这里的客人,别表现的那么僵硬。”

    根据经验,这个时候最好顺着这些人走。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

    他哪来的经验?

    来不及想太多,远处最高的阁楼上,一个人走了出来,敲了几下锣。

    锣声清脆悠长,传遍了整个吉原,所有人都停下来,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装饰华美的阁楼上模糊的坐着一个身影,不知为何,虽然没人看得清“她”的脸,却将颈后坠下的锦缎看的极清,纤细雪白的脖颈弯下了一个脆弱的弧度,仿佛轻轻一握就会折断,不知道多少人看着那段颈子咽起了口水。

    那是一个繁花簇拥的美人。

    “那是花魁小姐吗?”人们急切的询问。

    身边的人却都茫然极了,“可花魁她......今天被大人们召去了呀?”

    结果谁也不知道那是谁,只能遗憾的对着那道身影喝酒。

    可是很快,连这也做不到了,因为那个人已经被今日前来吉原的大人物给召走了。

    “别看了,我们赶紧过去。”同伴拉扯着中原中也,却被他躲过去了。

    同伴也不在意,只是摸着兜里的钱,咬牙往最大,最华丽的那座屋子走去。

    整个江户城都知道,谋士大人所用的,必然是最好的。

    这座屋子两侧也坐着很多的游女,一个个都装扮精致。

    中原中也一路目不斜视,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就像那里有敌人一样。

    余光见到一个黑影飞了过来,他眼睛一厉,反应极快的抓住了那个东西。

    摊开手,却不是他认为的暗器之类的东西,只一只草编的蚂蚱。

    诶?

    中原中也往草蚂蚱飞来的方向看去,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去看吉原的游女。

    坐在木栅栏后的人穿着一身火红的绣满了彼岸花的和服,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懒懒的披散着,没有像周围其他的游女那样盘起。

    她整个人就像一朵盛开的艳丽的花。

    发现自己偷偷摆弄的蚂蚱飞了出去,她似是也被吓到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中原中也。

    粗糙的草蚂蚱和橱窗里精致的人偶并不相称,若是被人发现了,她怕是也没有第二个草蚂蚱了。

    和中原中也就这样呆呆的对视了一会,那位游女却忽地弯起了眼睛,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涂了口脂的唇动了动,无声的说:要来找我呀。

    中原中也猛地转回头,加快了脚步,只觉得心脏砰砰的响。

    短短几步的距离,从脖颈红到了耳朵。紧张之下忘了把蚂蚱还给那位小姐。

    走到门口,杂役看着两人的衣着,有些轻蔑,同伴将早就准备好的钱奉上,杂役才惊讶的看了看两人,做出了请进的姿势。

    “两位可有心仪的姑娘?”吉原就是这样,姑娘们都在橱窗里等待着被挑选,所以杂役才会以为他们走进来,是因为看上了其中的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