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自己现在的对手,易容下的神谷鸣一想的很简单。

    他在衡量到底是在只有中岛敦见证的情况下就让医生死掉, 还是拖一拖时间等其他人也到场。

    敦的判断到底能不能取信于那些心思复杂的人呢?

    可一旦人多起来, 假死也有被戳破的风险。神谷鸣一准备的“人偶”已经在暗处待命,只要找准时机将两人对换就行了。

    神谷鸣一皱了皱眉。

    算了。

    就算有人不相信中岛敦的判断,只要之后医生再也不出现就可以了。

    神谷鸣一下定了决心,就开始装作疲惫的放慢速度。

    实际上他也没有能力躲过人虎的攻击,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动作慢了下来,注意力却在高度集中, 暗处的人偶已经蓄势待发。

    气氛焦灼起来, 不断地有血肉破裂的声音。

    从第三方的视角来看简直就像是中岛敦在单方面的凌.虐对方一样, 但是完全占着上风的人虎心里却越来越凉。

    他能感觉得出来,虽然动作狼狈,但对方从头至尾都维持着一种淡淡的仿佛在思考或是等待着什么的表情。

    绝对冷静的计算,连生死关头也是如此,就像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一样。

    那副冷静到极点的表情让小动物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绷紧到极限。

    他一定会做点什么——这种念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随着时间的拉长加剧了中岛敦的体力消耗。

    中岛敦在这种无声的压迫下下意识的加快了动作。

    不好!

    因为大脑空白了一瞬,所以忘记了收手,以对方的身体素质绝对无法躲避,这一下就会要了医生的命!

    中岛敦完全没来得及思考太多,时间像是在他脑海里被放缓到了最慢,他感受着自己利爪一点一点接近对方的喉咙,坐在地上的人用一种让中岛敦此生难忘的平静表情,缓缓抬起了眼眸。

    ......

    诶?

    回过神来时,中岛敦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刚刚那一瞬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没有记忆。

    中岛敦迷茫的僵在那里。

    虽然他停住了,但高速攻击下产生的风还是划破了医生的脸。

    尴尬的事情发生了,神谷鸣一的易容被刮破了。

    他心里吐槽费奥多尔提供的易容还不如他自己化妆好用,不知道从哪搞到的三流产品(贝尔摩德:?),但现在连补救的机会也没有了。

    看着陆陆续续赶到的人,神谷鸣一在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淡定的摘下了易容的面具。

    看到易容下熟悉的脸,中岛敦愣住了。

    不清楚情况的其他侦探社社员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应该是......医生吗?

    “神谷君?”

    神谷鸣一保持着微笑,大脑在高速运转,他现在该怎么编这个故事才能混过去?

    追过来观察情况的果戈里以为这次的计划要失败了,对方只要说出自己是被威胁的就可以了,根本没人会怀疑神谷鸣一。

    心中一阵扼腕,正要离开时,却发现那边的气氛僵持住了。

    神谷鸣一......沉默了?

    果戈里也愣了一下,回过头看向那个身影。

    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之前一直带着先入为主的印象,果戈里对这位别人口中的剧本大师没怎么重视,与费奥多尔相比,对方就像温和的随处可见的风,存在着却无法被注意。

    当对方走入众人的视野,某种隐形的东西就变得无比显眼起来。

    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让人不适的违和感。

    这么想着,果戈里收回了脚步。

    以目前的情况看来,下下策才是承认神谷鸣一被费奥多尔威胁被迫扮演医生,如果不是没有其他选择神谷鸣一还不想这样放弃。

    因为一旦他承认,医生就很难再找机会出场了,按照常理推断,现在的情况只能是医生发现了侦探社的计划,站在侦探社的角度,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很难再继续计划,今天所做的一切就都是白费功夫。

    神谷鸣一从这些人的脸上一个一个看过去,他们都在期待着他的回答,相信就算他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会有人相信吧。

    他闭了闭眼睛,一条清晰的线浮现在脑海中。

    虽然有点危险,但这是此刻收益最大的解决办法。

    就这么做吧。

    神谷鸣一内心发出了极轻的声音。

    在果戈里震惊的目光中,那个满身狼狈的人露出浅浅的微笑,明明是最不利的处境,每一个动作却都像在告诉其他人他仍然掌控着一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眼中的红色越来越深,像是干涸的血液。

    “正如你们所见。”

    一声带着释然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