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第三件神器的下落。

    止鹤怎么也没想到去栾的长老会打他们长涯的主意,更没有想到长老席上近乎一半的人都归顺于了金坚。

    一场比试,观者各怀鬼胎。

    “金长老,我敬你是去栾的长老,五大门派风雨同舟这么多年,你莫要手神的太长。”止鹤挡下一击,沉声道。

    金坚古怪一笑,声音是鼠类特有的尖锐:“止鹤散人,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你乖乖把观星台和你这徒儿交出来,长涯,我自会放过。”

    “狂妄!”止鹤怒了,竟有人乾坤之下就开始做梦,且不说观星台作为神器,为五大门派公有,没有归谁一说,叫他交出沈愿,让他看着自己的徒儿受辱自己却无所作为,这不可能!

    那便是没得谈了。

    气氛剑拔弩张。

    一触即发。

    长老席上乱成一团,有隔岸观火的,有和金坚沆瀣一气的,也有几个不知情的长老皱着眉站在止鹤身后,人人都做出了选择,灵气的波动一阵高过一阵。

    沈愿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观星台的位置,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因为怕心有不轨之徒觊觎,除了五大门派的掌门长老,就只有像沈愿这种,从小被寄予厚望,当继承人培养的弟子了。

    观星台位于长涯去栾之间的山谷,五大门派各有一个传送阵直达此处。

    “要不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先去看看?”沈愿和祁休站在门口,存有观星台的地下洞穴,被几大掌门设下了层层禁制,沈愿的腰牌有止鹤的一道气息,进去不难,但却无法带上祁休。

    祁休点点头。

    沈愿犹豫一瞬,他觉得自己挺不够意思的,他一句话祁休就带他去了魔界禁地,还直接把神器送给他了,如今他这做派,倒像是防备着祁休一样。

    刚想解释自己不是这个意思,祁休揉了揉沈愿的脑袋,安抚他:“去吧,我在这等你。”

    长涯的上空灵气的波动越来越强烈。

    来不及了。

    沈愿点点头,捏了捏祁休的手心,不再犹豫,转身进了洞穴。

    走道阴暗,但到了最深处反而亮堂起来。

    观星台,如其名,青铜色的底座,状如石桌,上面一闪一闪地闪烁着点点微光,像一连下了半个月的雨突然放晴那天的夜晚,干净纯粹。

    从噬心镜的幻境中得到的灵感,沈愿笃定,两大神器之间一定有联系。

    他紧锁着眉头,直接上手摩挲。

    身后突然一道暗劲打来,沈愿下意识躲开,一回头,发现祁休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凌卓打了起来。

    “你们怎么进来的?!”沈愿惊异。

    “结界早就破了,估计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祁休答。

    凌卓自然不是祁休的对手,三两招就被擒住。

    “怎么处置他?”祁休问。

    “剁碎了喂狗。”沈愿头都不回,眼睛死死盯着观星台。

    祁休:“……”

    “沈愿!你别得意的太早!”凌卓嘴里吐出一口血,咬牙切齿,“我跟来的时候已经暗中发了信号,今日你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沈愿还有什么想不明白,自己这是中计了。难怪祁休他们进来的畅通无阻,有人提前撤掉了禁制,就是为了让他来看观星台。

    沈愿不禁担心起止鹤,一着急,他加快了速度,来回摸索一边,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个凹槽。

    五棱镜的形状,正是噬心镜!

    沈愿摸出噬心镜,想都没想,按了进去,契合得很完美,他刚想撤手,却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击中背部,整个手掌按在了噬心镜上,被突出的棱角割破了掌心。

    一瞬间,观星台和噬心镜想被什么激活了一样,疯狂地从沈愿的伤处吸食他的血液,沈愿无法抽手,甚至动弹都困难。

    祁休瞳孔一缩,猛地回头,只见金坚披着一件斗篷从暗处走出来。

    “长老!救我!”凌卓大喜过望,颤抖着爬向金坚。

    不想金坚眼神一变,干脆地踩断了他的喉骨,步步逼近沈愿。

    祁休挡在沈愿身前。

    “怎么是你?!我师父呢?”沈愿左手拼命拽着右手手腕,想脱离观星台,语气难得的慌乱。

    “你师父?”金坚桀桀一笑,“现在恐怕已经化灰了吧……”

    金坚继续走向沈愿,他的实力只差半步飞升,祁休拦他无异于以卵击石。金坚不耐地一甩袖,将祁休一把甩开,继而爱怜地摸了摸沈愿的脸:“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生来,就应该和它们在一起……”

    “等我通天,我定会将你好好埋葬,不负你为我打开天门的恩情……”

    “你说的什么鬼话!”沈愿厌恶地避开他的手,担心地看向祁休,他几乎感觉不到祁休的气息,可见金坚是一点没留手,急得他红了眼。

    “无妨,便让你死个明白,”金坚多年夙愿即将达成,心情极好,向沈愿解释来龙去脉。

    原来,当年天地异象,降下来的秘境之中确有第三样神器,而这神器,不是别的,正是沈愿。

    谁也没想到神器落地成人,自己长腿跑了,还跑去了长涯。

    三样神器可开天门,通天梯,噬心镜窥过去,看人心,观星台主占卜,测未来,而沈愿,则是连接他们的纽带。

    血液顺着观星台上的纹路蔓延,沈愿的脸色越来越白,他止不住一阵晕眩,靠着观星台才稳住身子。

    而观星台则变得越来越虚无,坚硬的台面灵气氤氲。

    “天门……是天门……”金坚激动不已,他回忆着上次献祭族人得来的讯息,嘴里念念有词,“对了,还差一样……心头血!”

    眼神一变,金坚的三角眼眼角挑起,血丝布满了眼白,抬手就冲沈愿心口抓去!

    沈愿站都快站不住了,下意识闭上了眼。

    竟然死在这个老贼的手上,亏大发了!

    “老贼住手!”止鹤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全力一击直冲金坚背心,却还是没拦下他。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沈愿睁开眼,祁休背对着他,呈绝对保护地姿态,将他圈在怀里,一只手穿过了他的胸膛,沾着血的手指停下沈愿身前。

    沈愿甚至听见了血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

    “祁、祁休……”

    金坚被止鹤一击毙命,死在了他的飞升梦前,他瞪圆了眼,直勾勾看着沈愿身后的观星台,满腔不甘。

    “愿儿!”止鹤焦急地冲上来,身后跟着落后一步的花影。

    沈愿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观星台,一把抱住祁休。

    祁休站不住了,带着沈愿双双跌坐在地上。

    沈愿吓傻了,抖着手不知该碰哪里,他眼泪涌出来,看向止鹤:“师父师父你救救他,师父你救救他!”

    花影一改平素的玩笑神色,蹲在祁休身前,手探向他的脖颈。随即,他红着眼,不忍地对沈愿摇了摇头。

    止鹤也别开了眼。

    “滚开!”沈愿一把推开花影,嘴唇一个劲儿哆嗦,他从来没有哭的这么失态过,祁休感觉到自己气力的流逝,知道自己已经回天乏术,他艰难地捏了捏沈愿的手腕,眼泪落在他脸上,凉丝丝的。

    “别哭了,太……丑了。”祁休说。

    沈愿埋头在他脖颈间,手上混着他自己血和祁休心脏处流出来的血。

    他在发抖。

    祁休已经无力维持人形,冒出了狐狸耳朵,他扯了扯嘴角明明最初是他算计沈愿,想借他的特殊体质缓解反噬,谁知道算计着算计着,把自己搭进去了。

    还挺……心甘情愿的。

    “别哭了,我心疼……”祁休喘了口气,说。

    “能不疼吗?破了那么大一窟窿呢……”沈愿抽噎,含糊不清地说。

    “我们先出去吧,让他们待会儿。”花影于祁休,一向亦师亦友,亦父亦兄,这种场景,他心里也不忍落,拉了拉止鹤的胳膊说道。

    止鹤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神器,神器……”沈愿突然想到,金坚这一番折腾多年盘算不就是为了传言可通天的神器吗?既然神器这么厉害,自然可以救祁休一命!

    他挣扎着,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手揽着祁休,一手按在观星台的面上。

    观星台顿时光芒大亮。

    与此同时,祁休搭在沈愿手腕上的手也无力地垂落了下去。